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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神话:鄂尔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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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8年有多长
初冬,并不是鄂尔多斯草原最好的季节。
可2007年的初冬,满山的青松苍翠,遍地的沙柏葱郁,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大团大团的白云。清风轻拂着鄂尔多斯高原,这片土地仍像8月的草原一样如诗如画、如梦如幻,透着勃勃生机……
党的“十七大”刚刚闭幕,胡锦涛总书记便兴致勃勃地来到了神奇的鄂尔多斯高原—这个被媒体、方方面面的领导誉为开创了“鄂尔多斯模式”的地方。国内外媒体盛赞鄂尔多斯人民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引下,经济长足发展,生态快速恢复,称这里“既要绿水青山,又要金山银山”;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在鄂尔多斯比翼齐飞、和谐发展,是中国西部城市践行科学发展观的一颗明星……
党中央、胡总书记关注着鄂尔多斯的发展。
满山绿色、遍地青翠,面对着万千气象的鄂尔多斯高原,总书记高兴地笑了。在视察鄂尔多斯的日子里,总书记走进农牧人家,与牧民促膝谈心;来到鄂尔多斯羊绒产业基地,与当地领导、公司高管和基层一线职工亲切交谈,详细询问了集团羊绒工业的发展前景;还深入煤化工基地,了解鄂尔多斯的国家能源化工基地建设,并对鄂尔多斯的国家能源基地建设作了重要指示。
总书记睿智的目光注视着沧桑巨变的鄂尔多斯大地,聆听着鄂尔多斯各族人民的心声。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鄂尔多斯经济发展成就、生态治理成就,给总书记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指示有关部门,要认真总结鄂尔多斯经验……
这个冬天,央视《新闻联播》《焦点访谈》栏目聚集鄂尔多斯。中央政策研究室、中央宣传部的理论专家在鄂尔多斯深度调研,撰写了《鄂尔多斯模式》,为中国西部资源富集区的可持续发展寻找道路……
在2008年春节前夕,总书记看望钱学森时,又特意讲了鄂尔多斯的生态治理搞得很好。胡总书记的首肯,是对鄂尔多斯人民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最大赞扬……
鄂尔多斯这个在中国西部并不起眼儿,也谈不上名城的地方,究竟有什么样的神奇魅力,引得中央领导这般重视?吸引着各大媒体如此关注?
作为一个本土作家,我亲身经历了鄂尔多斯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了改革带给鄂尔多斯的风云激荡,我追溯鄂尔多斯发展的轨迹,点滴调动着对鄂尔多斯的文学记忆……
我想要向人们讲述的就是,鄂尔多斯在新时期究竟发生着什么样的沧桑巨变……
我要讲述的鄂尔多斯故事从20世纪末开始……
1999年的冬天,20世纪的最后一抹晚霞映照着鄂尔多斯这个86000平方公里的草原城市。在这个世纪末的冬天,实在让人难给鄂尔多斯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你说它是城市,鄂尔多斯不过是有一些参差不齐的城镇和像一张张灰羊皮般的村落,摊铺在昏黄的沟壑梁峁间;你说它是草原,那更是一个远去的历史符号,只能悲怆地呼唤起人们的原始记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蒙古古歌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是草原。
昔日巍峨壮丽的高原早被时光冲蚀得支离破碎、千沟万壑,开膛破肚般地裸露着火烧云般的砒砂岩——向人们展现着传说中的“地球之癌”。寸草不生的砒砂岩,就像一片片风干了的五花肉,狰狞地呈现在人们面前,让人心惊胆战。
极目西眺,毛乌素和库布其两大沙漠横亘在鄂尔多斯高原上,泛着刺目的苍黄。
风猎猎、黄沙舞,鄂尔多斯就像被罩在风沙干旱编织的帷幕之内。左手沙漠,右手荒原,这是20世纪,人类和大自然共同留给鄂尔多斯永远的痛;这就像两块炙热的火炭烤灼着鄂尔多斯的当家人们——中共伊克昭盟盟委和行政公署的决策者们。
面对昏黄的天地,在20世纪末,回想着整整半个世纪与沙漠的苦斗,让人感怀他们和他们的前任们带领百万鄂尔多斯人民治沙斗沙的艰难历程。那同样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人们壮志凌云,不时唱响绿色战歌;在沟壑山川中,在大漠戈壁内,英雄的鄂尔多斯人民一次次地演绎着搏缚黄龙的壮举。
但20世纪的帷幕落下,斗沙斗累的人们还是不得不承认:沙漠——这个越战越疯、越斗越凶的顽强对手,依然气势汹汹地伴随鄂尔多斯高原一同走进了新世纪……
沙漠膨胀了。膨胀的沙漠,这是世纪末留给鄂尔多斯高原的一道难堪风景。
21世纪的第一个春天,昏黄的天际下,无边的沙漠海海漫漫,像一群群黄色的脊兽虎视眈眈地、贪婪地盯着未被吞噬的土地;黄风卷起沙尘,呜呜怪叫着,像是冲人们无休止地呼啸道:“来吧,让我们搏一搏吧!”
土地荒漠化考验着人类的生存能力,检验着人类的生存智慧,挑战着决策者的行政能力。人类与沙漠的博弈,在鄂尔多斯大地上演了几千年。虽然这是大自然顶尖高手的交锋,但最终还是沙进人退,荒漠覆良田,沙漠无疑是强者。
面对沙漠,鄂尔多斯人不乏生存智慧,其顽强的生存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我认识这样一位蒙古族汉子,他叫仁钦。他一直生活在库布其大沙漠里,那个地方叫赛乌素。这里是世纪末全伊克昭盟唯一不通公路的苏木(蒙古语:乡级建制)。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曾参加过研究赛乌素公路建设问题,那时我们交通部门正在落实全国范围内开展的“乡乡通公路”活动。赛乌素苏木方圆几千平方公里,而人口只有500余人。而要想打通这条沙漠公路,需要资金上千万,这在乡社公路中是一个不小的投资。
赛乌素的党委书记向我们介绍着交通不便带来的许多惨剧:难产的孕妇,活活疼死在半路途中;甚至盲肠炎也能使人毙命。由于交通阻隔,物资无法交流,在20世纪末,牧民的年收入只有400余元,是鄂尔多斯高原上最穷的一块地方。
我当时正带队在杭锦旗扶贫,单位领导让我到赛乌素去看一看。赛乌素在库布其沙漠的腹地,我们的汽车就沿着牲畜留下的粪便往沙漠里开,好在我坐的汽车是越野性能非常好的日产陆地巡洋舰,爬明晃晃的大沙丘时,司机给车上了前后加力;汽车呼呼喘着粗气,在起伏的沙丘中艰难行进着。
就是在这条不是路的路上,我结识了蒙古族牧民仁钦。
仁钦家住在一座沙湾子里。他家前后还有一些沙柳,零零散散的,还有几百公顷草场。所谓草场,不过是有些地皮草钻出沙地“探头探脑”。那正是盛夏,矮小的地皮草连沙地都遮不住,有点“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味道。
见到我们的汽车驰来,仁钦和他的妻子、孩子早就迎在家门前,热情地将我们让进他的房子。这是些孤独的牧羊人,见到不期而至的来访者,那份兴奋溢于言表。滚烫的奶茶、凉凉的酸奶,还有奶制品全端了上来。我们边喝边聊。仁钦告诉我们,他上过6年的汉校,他的妻子汉话说得不好。他的妻子冲我们笑了一笑。他们14年前成了家,孩子已经12岁了,现在就得着手给孩子准备成家的事情了。
他这样一说,把我吓了一跳。我看看那孩子,还是一脸童稚。仁钦见我一脸疑惑,便对我说:“得给娃娃准备盖房子。我咋也得给娃娃扑闹一套挂面的砖房子。”
挂面的砖房子,是指里面是土坯,外面挂砖。鄂尔多斯的农牧人家,当时大都是这样的房子。我问仁钦:砖咋运来呢?仁钦说:“用拖拉机拉不起。在旗里砖厂买砖每块一毛二,用拖拉机运到这儿得五毛钱,你还得贴上无数好话。沙子太大,车太难走了,没人愿来。”我还是不明白,我问他:那你怎么办呢?他说:“我吆上羊,让羊驮砖。母羊驮不动,只能用羯子(阉羊),每只羯子驮4块砖。
我有16只羯子,每次驮64块砖。我再在褡裢里放6块砖,总共是70块砖。盖两间房,用7000块砖,100次就够了……”
仁钦带我去看他的70块砖,那是些质量并不很好的青砖,整整齐齐地堆码在后墙山边上。仁钦告诉我:羊膘不好,没劲,驮这么一次要来回走200多公里沙地,得走一星期,还得让羊缓半月二十天,一年能驮700块砖,就是好脚力了……
驮够7000块砖,得用10年,行程两万公里。到时,仁钦的儿子22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我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我望着仁钦黝黑的脸,望着沙原上蠕动的羊群,我无法想象羊驮砖走在沙漠里的样子。后来,我听许多人讲过类似的事情,每一次都感到胸口发紧。交通已经成为制约鄂尔多斯沙漠腹地经济发展的瓶颈。
“要想富,先修路”,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但作为交通主管部门,又不得不考虑这条路的经济价值和养护成本。即使是打通这条路,因为养护问题,这条沙漠公路也会被沙漠无情地吞噬掉。研究来研究去,我们还是决定赠送赛乌素一部推土机,供他们遇到紧急情况时,推沙前行。
就是这样,赛乌素党委书记仍是千恩万谢的。我曾问赛乌素党委书记,你们为什么不整体迁移呢?他告诉我,听说盟里、旗里已经有了撤乡并镇的想法,但何时实施,怎样实施,他也不太清楚。在新世纪之初,鄂尔多斯的当家人们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严酷的现实:当生存都遇到挑战的时候,经济如何发展?
如何直面铺天盖地的沙漠呢?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可爱的鄂尔多斯被沙漠一点点吞噬?人们展望新世纪的生态之路,前景仍是一片暗淡。如何杀出沙漠的重围,伊盟盟委和行政公署的领导们,在弥漫的风沙中苦苦思索着,苦苦寻找着鄂尔多斯的发展之路……
“唯有发展是硬道理”,世纪伟人的一句话,时刻萦绕在他们的心头。可怎么样发展
呢?这个问题困扰着伊克昭盟的领导团队。他们在漫天黄沙中,带领着有关部门的领导,搞调查研究,努力寻找着使鄂尔多斯走出生态困境的道路……
新世纪之初,鄂尔多斯仍是持续大旱。大旱之下的鄂尔多斯赤地千里、荒漠生烟、沙尘暴不断:2000年全市8343万亩草场中,近一半未返青,1686万亩草场枯死。沙漠化面积达到48%,而有“地球癌症”之称的砒砂岩裸露区也占48%。
这两个48%,像两座大山压在鄂尔多斯决策者的肩头。看着在极度贫困中挣扎的百姓、与漫漫黄沙苦苦斗争的牧民,他们不得不考虑的就是:如何恢复生态,稳住根基,科学发展。
通过深度调研后,盟委一班人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不能再从贫瘠的土地上收获微薄的希望了。
2002年撤盟设市。新成立的中共鄂尔多斯市委、市政府及时提出了以转变人们传统观念为魂的,转变传统的农牧业经济增长方式为主的,建设“绿色大市、畜牧业强市”的战略目标。
传统的农牧业经济搞了几十年,现在一下子要转变,这咋转变?这不会是什么不着边际的新名词吧?一时上上下下议论纷纷,面对人们的质疑,一位市委主要领导曾在一次会上动情地谈道:“传统的农牧业经济方式搞了几十年,我们的生态环境变得越来越糟糕。现在我们提出要‘绿色大市、畜牧业强市’,就是要坚定不移地搞现代化的大农业、大牧业。有些同志还是不太理解,怕事情办得更糟糕。我想,让我们搞5年总可以吧。”
当时,他们提出的目标是:既要禁牧,又要畜牧业发展;既要退耕还林,退耕还牧,还要粮食增产。在生态恢复的同时,畜牧业和农业也要得到长足的发展……这是一个宏伟的目标,大胆的设想。在新世纪的曙光升起时,鄂尔多斯市委、市政府的一班领导下定决心要率领100多万
鄂尔多斯人民重新装扮鄂尔多斯山河……这片草原过去的行政建制叫伊克昭盟,这是清朝顺治年间定下来的盟旗制度,一直延用了300多年。伊克昭的蒙古语是“大庙”的意思。这个“大庙”叫王爱召,始建于明代。几百年来,一直气势恢弘地坐落在黄河边上,这里是供奉成吉思汗和其夫人灵柩“八白室”的圣地。抗战初期,王爱召被日本侵略者的飞机炸毁。为避战乱,成陵几经辗转,进入祖国的
腹地避乱。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初期,才又正式安放在伊金霍洛旗的甘德尔敖包山上。成陵西迁的悲壮,对鄂尔多斯蒙古人来说,是件痛彻心肺的事情。作为鄂尔多斯市的一位本土作家,几十年来,我早就有把这个重大历史事件搬上荧屏
的设想。当时,任市委宣传部部长的杜梓希望我早日把作品拿出。当我把20集长篇电视剧的剧本大纲交给他阅读时,他提出请名家、大家共同研讨这个重大题材,把它做精做好。市委的几位领导格外喜欢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当导演欲换一个比较商业化的名字时,杜梓断然拒绝,并且明确表态,如果换名字,市里将重新考虑对其的支持方式。2003年夏天,这部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首播时,中共鄂尔多斯市市委书记云峰欣然为其题了剧名:“我的鄂尔多斯”。我们是鄂尔多斯人,我们为鄂尔多斯的历史自豪。同样,对鄂尔多斯的未来,我们充满了期待。为了把这部片子搞好,提高鄂尔多斯的知名度,宣传鄂尔多斯文化,鄂尔多斯市请来了中央重大革命题材领导小组的领导杨伟光、李准等文学影视界权威人士为这个剧本把脉。
在剧本研讨会开始前,杜梓在给到会的领导、专家介绍市情的时候,特意讲了市委、市政府的生态建设思路,引起了各方专家的兴趣。那个昏黄的春天,鄂尔多斯沙尘暴不断,专家们算是领略了鄂尔多斯沙尘暴的厉害。当杜梓讲到市委、市政府提出5至8年鄂尔多斯实现整体遏止、局部好转的生态战略目标时,引起了专家学者的啧啧惊叹。
我记得,李准曾问杜梓:牧人逐水草而牧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不说牧人的思想转弯,怕是羊儿的原始记忆与你们的禁牧轮牧政策……
杜梓笑道:我们这次生态革命怕是要革到羊的头上了。我对农村并不陌生,我从小就听人讲,羊过的日子就是要肚皮下蹿风……看来羊儿肚皮下蹿风的舒坦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复还了。
人们笑了起来,这笑多少有些苦涩。
我望着窗外昏黄的天,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心中沉甸甸的,对于剧本的研讨,反到听不进什么了……
鄂尔多斯是句蒙古语,翻译成汉语就是“多宫帐的地方”。从这个非常诗意的命名来看,人们可以想象出当年鄂尔多斯草原牛羊出没、穹庐星点的浪漫样子。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和它的主人们一样心存梦想。世纪交替之际,现代化的脚步已经在鄂尔多斯大地踏响,经历20余年改革的鄂尔多斯人已经规划好了鄂尔多斯市新世纪的发展蓝图。
当时,鄂尔多斯市的家底是:全市8个旗区仍有5个国贫县、3个区贫县;全市8个旗、区的书记的头上都戴着一顶“穷帽子”。
尽管多顶“穷帽子”戴着,但对经过改革开放20余年的鄂尔多斯,确已是今非昔比了。依托着强大的资源优势,它已经进入了内蒙古自治区经济排位的中游,这对坐惯了自治区经济末位的鄂尔多斯来说,已经是长足发展了。
尤其是,那年市财政突破了10亿雄关。这个数字,对于发达城市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穷了几百年的鄂尔多斯人来说,却已经是“满房烧酒气了”——我知道:这是鄂尔多斯的一句俚语,“酒香飘溢,代表着生活的富足。”这个对富足的表达,真实地反映了鄂尔多斯人对富裕的诠释和其本身的生活状态,它散发着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的气息……
鄂尔多斯人家还有个特点,不管家中经济状况如何,家家都贮藏着能放倒一片人的烧酒。大块手扒羊肉就大碗烧酒是它,切盘酸蔓菁丝丝品小盅烧酒也是它,“满房烧酒气”是鄂尔多斯人沉淀多年的一种生活状态。
关于鄂尔多斯,流传在民间的俚语总结得非常形象:歌的海洋,舞的故乡,潮汉的天堂。歌海舞乡,鄂尔多斯早就声名在外,无须再说什么。而潮汉的天堂,这就多少需要些解释了。
潮汉就是醉汉,鄂尔多斯人称醉酒叫喝潮了。我喜欢喝潮了的说法,有点酒与人胶着的状态。面对乐哈哈的满地醉汉,成吉思汗曾有过这样精辟的警示:耆酒者昏,如聋如瞽。同样,“满房烧酒气”的鄂尔多斯也没有把鄂尔多斯的决策者们醉倒。他们对鄂尔多斯的古老文化有着清醒的认识。
鄂尔多斯是蒙古族游牧文化和汉族的农耕文化交汇之地,千百年来,蒙古族牧民的生产方式是羊跟水草走,人随牲畜转,一架勒勒车载起毡包,草原之大无处不是家。而从山西、陕西走西口过来的农民,最擅长的是开小片荒,不管是梁地、山沟、草场,瞅准地方,他就能种上几亩。种几季,起沙了,地瘦了,他就不种了,索性连家也搬了。他把用柳木棍子做成的门窗一扒,往毛驴车上一放,赶起牲口就走,再瞅个合适种地的地方,用湿泥巴垒房,有的干脆切草皮盖房或者是挖眼窑洞,胡乱把门窗一按,又是“炊烟袅袅一农家”。
人们又称这为转山种、倒山种。
“牧民游牧,农民游种”。市委、市政府下定决心要转变这种对生态带有破坏性的传统的生产方式。市里领导在台上给大家讲转变观念、改变传统的农牧业生产方式。可台下还是有不少人不理解,转变又咋,不转变又咋,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个放羊种地?鄂尔多斯的领导们都能从台下的气氛中感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看似平常最崎岖,成如容易却艰辛。”
世上最难干好的往往是平常事,比如放牧与种地。
市里的领导反复告诉人们,以色列人就在戈壁滩上种出一个绿色农业大国来,澳大利亚人放牧就放出一个畜牧业强国来。我们要转变传统的农牧业生产方式,就是要把鄂尔多斯建成一个畜牧业强市、绿色大市。
这个强市的依托,就是“通过主体的主动退出,使鄂尔多斯高原启动客体的自我修复功能”。
有位市领导,给我讲过一个这样的小故事。
一次他下乡去一个沙漠中的苏木,见苏木干部正在布置农牧民,处理沙漠草滩上的醉马草。
他问干部这是要做什么?干部说醉马草长起来,祸害牲口哩。
他问干部:你知道一株醉马草能保护多少牧草吗?
干部答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好奇怪,领导的思维更奇怪。
他告诉苏木干部,这是草原启动了对自己的自我保护功能。什么叫客体的自我修复功能?这就是。
苏木干部们像是明白了一些,都笑了。
这位领导告诉他们:要研究沙漠、研究草原,以求顺应大自然,而与大自然和谐相处……
鄂尔多斯市委、市政府在新世纪提出了“超越自我,跨越发展,推进文明”的鄂尔多斯精神。其中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正是他们下大气力推广实施的,而且一抓就是8年,一时也不敢放松。新时期以来,市委主要领导虽然几次更迭,但他们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8年过去,他们带领鄂尔多斯人民用自己的心血浇灌出了一个鸟语花香的鄂尔多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再造了鄂尔多斯的秀美山川。
8年有多长呢?旧貌换新颜的鄂尔多斯会告诉你。
现在的鄂尔多斯,放眼望去,山头有树,沙漠长草。而且在农牧业的发展中,绿色大市的战略目标也成为现实。
全市森林覆盖率现在为20.07%,比起2000年的13.4%来,平均每年增长1.13个百分点;植被覆盖率为75%,而2000年植被覆盖率仅为35%。现在植被和森林覆盖率都已经超出了全国平均水平。
与此同时,鄂尔多斯市的粮食产量由2001年的11.8亿斤升至27亿斤;牲畜的头数由625.8万头(只)上升至1351.3万头(只)。农牧民人均纯收入由2258元增加到6500元,年均增长19.3%。8年奋斗,鄂尔多斯人切切实实地做到了植被多了1倍、收入翻了一番。
更重要的是鄂尔多斯在生态环境得到恢复的同时,鄂尔多斯农牧民的民生问题也得到了很好地改善。以转变农牧业生产方式为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成果,现在已经惠及到农牧民身上。在全市范围内,农牧民已经实现了全部社保,农牧民享受新型合作医疗和大病统筹制度,部分旗区已为35岁的农牧民建立了健康档案,并实施全面体检制度。全市已经开始普及十二年义务教育制度,有的旗区在农牧区开始实施普及学龄前三年教育制度,要将义务教育扩大至15年。生态文明的终极结果是要惠及民生。伊金霍洛旗阿刀海子村的66岁的高永勤,是个在农村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农民。老了老了患上了心脏病,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一问手术价格要5万元钱,高老汉只得无奈地回家,用他的话说就是拿命扛着。高老汉告诉我:他一家种了20亩地,养了10多只羊,年收入不过1万多元钱。根本看不起病。现在小片荒不让开了,羊也被封在了圈里,风景倒是比往年好看了许多,但这治不了病啊?领导不是常说,工业反哺农业,环境改善民生吗?我这民生总得有人给我做主吧?像我这把年纪患上这要命的病,我还能扛多少年呢?
高老汉盼着环境改善民生,就是盼着他的心脏病手术能赶紧做了。这一天,他还真等到了。鄂尔多斯市在开展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财政拿出大量资金来,在全市范围内实施了新型合作医疗制度,高老汉就是新型合作医疗制度的受益者。2008年6月份他专程去北京阜外医院找专家做了心脏手术,总共花了4万多元钱,合作医疗一下子给他报了一多半……
他激动地对我说:环境改善民生,我是真信了。原来,我以为禁牧、退耕、还林还草是为了让城里人看风景,政府现在有了钱,真舍得往咱农民身上花……临了,高老汉给我说了句让我感慨良多的话:咱农民也得起病了……鄂尔多斯农牧民的日子,从来没有过得像今天这样踏实过。伊旗红海子路边上有条鲜鱼一条街,街北有个很大的鱼庄,光餐厅就有400多平方米。其主人姓杨,就是一位当地的农民。他的父亲叫杨二小,已经78岁了,杨老汉现在就住在儿子家养老。
我们聊起农民养老保险的事情。杨老板拿出了一个存折,上面是杨二小老汉的社保养老金,每月有260元钱。旗里还开展“老年人幸福工程”,每位7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还补助50元,看病还报销。
杨二小老人咧着没牙的嘴哈哈笑道:“咱个老农民,倒成了公家人了。”他还嘟囔了一句,人们笑了,我没听清楚,问他说了啥让大家这么高兴?有人转述说:“养儿不如共产党。”荒山青了,黄沙绿了,农牧民不光富了,而且还有了机制上的生活保障。这一切,仅仅用了8年时间。鄂尔多斯人用什么样的法宝,解决了环境与发展这个让人类棘手的“老大难”呢?
2007年一支武装森林警察部队正式进驻鄂尔多斯高原,森林和草原防火的工作展现在人们面前。这支武装警察部队的出现告诉人们,鄂尔多斯终于又有了自己的森林和草原……
鄂尔多斯人科学的、独特的治沙思路让绿色大市的梦想成为现实。“绿色鄂尔多斯”已经成为中国西部一道最亮丽的风景。2008年7月在鄂尔多斯市举行的奥运火炬传递活动,其主题就被组委会定为“绿色之旅”,鄂尔多斯人用智慧和辛勤的汗水,为国家向全世界承诺的“绿色奥运”添了一抹苍翠。
2008年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市长杜梓被评为“绿色中国年度人物”。这标志着鄂尔多斯的生态治理已经进入公众的视野,百万鄂尔多斯儿女用自己的双手,托起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绿色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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