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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说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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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个案子

没有终结的治疗日记


 

 

【第一章】

 

苏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一点业余爱好被人告上法庭,法院的传票寄到手上时,她看着手里白刷刷印着黑字的A4纸,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东西,她只在两种地方见过,第一种是电视剧,通常是那种苦哈哈的男主去坐牢,女主寒窑死守的苦情戏,第二种是电话诈骗,告诉她交保险金才能化险为夷,不然就牢底坐穿,暗无天日。

她没有苦哈哈的男主,也不需要破财消灾,因为她清楚地很,她是真的惹上事了。

苏妈隔着门喊她吃饭,她把传票叠的整整齐齐的放进兜里,她虽然不喜欢它,但是作为四美五好的共产党党员,这种由党和人民传达下来的意愿,她不敢亵渎。

吃过饭,她就着手准备解决这个神圣而严肃的问题,传票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可以自请律师,她掂量了下荷包里的钱,觉得以她的财力物力是无力负担一个知名律师的,与其打肿脸充胖子,倒不如退而求其次的选个平民化的律师。

选好了律所,也选好了律师,她换了身齐整利落的行头,扎了马尾,清清爽爽的出发了,和国家司法机构搭上茬的事,那是半分都不敢怠慢的,她是好公民,得遵纪守法。

打车到了地方,她以手做檐搭在额上仔仔细细的瞅着面前的写字楼,写字楼不大,高不过六层,气势远不至于恢弘大气,但

在这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倒也是一座小金矿,她眨眨眼,看着空无一物的亮闪闪的玻璃外墙,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这律师事务所在几层。

安生律师事务所,这是她找的律所的名字,她细细读了一遍,觉得特别温和可亲,透着一股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的温情,她喜欢这个名字,也希望这名字给她这无妄之灾带来最后的安生。

律师叫白律师,名字选择了隐私保护,她只知道他的尊姓,却不知道他的大名。

顶着烈日进了大厅,中央空调的冷气吹得她毛孔都瑟缩了一下,前台站着一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苏瑶搓搓胳膊,笑眯眯的问道:“请问,安生律师事务所在几层啊?”

“这里就是安生律师事务所。”小姑娘也笑。

“……”苏瑶呷呷嘴,把肚子里的话拆吧拆吧,重新组装了一下,又问:“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安生律师事务所在这个写字楼里,可是我不知道它具体在哪一层,网上贴出来的地址也没有详细说明。”

六层楼,这么热的天,跑上跑下也不是闹着玩的。

小姑娘继续笑,笑容里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栋写字楼都是安生事务所的,每一层都是安生事务所。”

苏瑶突然明白了这个笑容的意思,就像是戴金链子的东北大哥身边那剥蒜小妹一样,那是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自豪感。

“那请问白律师

在几层?”

“六层。”

“谢谢。”

电梯间里四面都是白花花的镜子,脚下是烟灰色的短绒地毯,苏瑶歪在电梯一角,有些走神的想着,能租下整栋的写字楼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实力如此雄厚,为什么这个白律师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呢?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六楼,苏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感叹自己这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情研究别人的致富之路。

顶楼的设计依旧简单大方,细节之处却透着华贵典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不像传统的写字楼,一样的模子,流水线的工艺,走到哪里都有一道熟悉的风景线,连丑,都丑的惊人的雷同,苏瑶摸着墙上镂刻的花纹,忍不住再次感叹,租就租吧,到底不是自家的东西,装潢何必这么大手笔呢,有这些钱不如多砸在网页上,刷刷评论,早些摆脱新人的帽子。

楼道里安安静静,半个人都没有,没有办公室,更没有格子间,只在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红木门,红木门上流淌着条理清晰,线条流畅的红褐色条纹,木质细腻,光泽鲜亮,苏瑶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待接近之后才发现,这门远比在远处看着更加精致,门板上刻着几不可见的小花纹,只有仔细瞅才瞧得见,沿着木质的纹理而刻,自然却有灵动的美,她凑上前嗅了嗅,顿时惊呆了。

淡淡的略带酸味的

清香,是红酸枝木。

人们常说,看一个有钱人低调不低调,就看人家衣服的牌子你认识不认识,若是苏瑶不懂这些,兴许只当它是一扇红色木门而已,偏偏苏爸喜欢琢磨点家具古玩奇珍异宝,来满足自己那颗想富又富不起来的失志之心,所以苏瑶耳濡目染的也就懂了一些其中的门道。

苏妈骂苏爸的时候,总喜欢说,我们家穷的连人家的厕所都买不起,苏瑶揉揉鼻尖,心里想着,这下惨了,要是让妈妈知道他们家可能穷的连人家的门板都买不起,她估计得从楼上跳下去。

苏瑶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仇富心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无非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而已,而此时,她却恨透了这个有钱的白律师,要不是被他新人律师的头衔给骗了,她怎么会来这里放血,奈何已经预约了,临阵放人家鸽子也不合适,苏瑶想着,要是他狮子大开口,她也不怕露穷,直言没那么多钱就好了。

晃晃悠悠半天也不见个人影,白律师这尊大佛见不着就罢了,连个助理或者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不到,她不敢乱闯人家房间,可是这地方又着实没有能歇脚的地,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再问问那前台小妹,又一想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笑容,还是作罢了。

一路返回电梯间,她沿着另一个方向继续溜达,原来这顶楼是环形的,以电梯为对称中心,一边一

条走廊,她乐了,想着这白律师也是个强迫症啊,但是一想到强迫症,又乐不起来了,她就是被一个强迫症给害了的。

这条走廊就没有那一条压抑幽静了,一侧是落地的玻璃,笼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风光,一侧是并排的几个房间,门窗紧闭,苏瑶看着那同样的红酸枝木的门板,胸口抽搐了一下,她抬步往走廊尽头走,目光所及之处却看到了门缝中透出的一星半点的人影。

很高,很瘦,很白,不知道是衣服白还是皮肤白,一晃而过不是很清晰,却清隽干净的让人印象深刻,她停住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就带了点偷窥的鬼鬼祟祟,等返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门是紧闭着的,半点光不透。

可是刚才的人影确是那么清晰,干净,俊朗,清秀的让人心旷神怡,她其实没看到脸,却可以断定,有那样气质的人断然不会有一张平庸的面孔。

那青竹般的人影并没有让她纠结太久,等她站到落地窗跟前时,那点绮念也被她扔到车流之中了。

怎么样和白律师谈一个亲民的价格,怎么样让自己摆脱这个无妄之灾,这是她现在最该上心的。

窗外车水马龙,行人俱是行色匆匆的模样,每处风景都带着倦怠却又不敢松懈的神色,苏瑶俯瞰着,似乎自己也置身事外了。

突然,身后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更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而是类似于实木

的那种沁人心脾的自然清冽的味道,和这沉静安稳的环境相得益彰,她一惊,正要回头,就见自己扶着栏杆的手旁边多了一只手。

白皙修长,看着苍劲有力,因为握的紧,太用力,便显得骨节越发的分明。

这人很瘦,手腕纤细,但是从袖口里露出的一截小臂却是透着铮铮的力道,如果仅因为这纤瘦的胳膊就认定他是个软弱男子,那就大错特错了,这种把力道藏在筋骨里的男人才最可怕。

所以,苏瑶一动不敢动,静候发落。

“谁让你上来的?”

男人低声的开口,没有苏瑶脑补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也没有太过刻意的冰冷,语气淡薄的很,波澜不惊,但是不悦的情绪显而易见,音色低沉清透,是属于成熟男人的那种诱人声线。

苏瑶自认定力不是极佳,却也不至于神魂颠倒,犯了花痴,她尴尬的挠挠头,斟酌的开口,没好意思把前台笑眯眯的小姑娘供出来,只说:“我和白律师约了见面,但是不知道他在几层,就自己上来了,要是冒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就是苏瑶?跟我过来吧,我就是白律师。”

他说完,转身离开,苏瑶这个时候才敢回头,刚才他并没有太靠近她,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有种画地为牢的心理压迫感,极其的不舒服。

苏瑶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看着他那青竹一般的身型和稳重优雅的气质,后知后觉的

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自己刚才耿耿于怀的惊鸿一瞥吗!

气质清隽儒雅,进退有度,举止有礼,身型板正颀长,气场强大,只可惜,依旧没有看清脸。

苏瑶一路随着白律师往前走,到了电梯口,他伸手按了键,她探头瞅了一眼,瞧着他圆润齐整的指尖和纤长的手指,兀自感叹着,这手还真是漂亮,临进门之前,她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不算短粗,但是和他比起来绝对称不上好看的手指,略显沮丧。

“苏小姐?”

白律师语气平淡的轻声提醒她,带着张弛有度,让人感觉很舒服的绅士风度,但苏瑶透过指缝还是瞧见了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悦,她贴墙钻进电梯,看了一眼他挡在电梯一侧的手,心中直感叹,这个白律师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不仅仅是后天培养出来的空壳子,应该是长期侵染在温文尔雅,有礼有节的氛围之中,才能练的现在这一身波澜不惊的本领,明明对她不满,却依旧没有任何一处失了风度。

出了电梯,白律师抬步左拐,转身的瞬间,苏瑶只觉得脸上一凉,也没在意,闷头在后头跟着,两人进了他的办公室,他顺手把她身边的椅子向外拉了一点,之后才转身坐到她对面,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刻意,这样细节之处的绅士风度估计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她也就欣然接受了,道谢之后落座。

“苏小姐简单

说一下案子经过吧。”他开口,语气依旧清淡。

和人说话不直视对方是不礼貌的,苏瑶抬头,这才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原告是我们侦探俱乐部楼上的邻居,一个独居的男人,我经常往那边跑,所以见到他的次数不算少,但充其量仅仅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每次见到我们,表情都特别不自然,像是窜街的耗子似的……”

“不要这样形容原告。”白律师低头记录着什么,眉眼低垂,落笔的字苍润规整,却每一笔都带着力透纸背的力道,和他的人一样,柔中带刚,他语气清淡,却似乎带了一丝不满,苏瑶窘迫的红了脸,极其尴尬,作为一个律师,看待案子都是公平公正,循规蹈矩的,绝不掺杂个人情感,她刚才的言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这让她很难为情,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形容那样诡异的表情。

“……不过很形象生动。”

白律师写完,抬头看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从眼底眉梢到面部表情都透着冷漠和置身事外的疏离,苏瑶看着他深邃清冷的眼睛,实在不知道是该把这句话当成是一个冷笑话还是当成一种委婉的讽刺。

她尴尬的揉揉鼻尖,继续说:“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是个严重的强迫症,不是爱干净整洁的那种,是那种病入膏肓型的,他每次下楼都要把楼道拐角处那几个箱子垒的整整齐齐的,要严丝

合缝完美契合的那种,我亲眼看着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垒箱子,那种视死如归的垒,感觉能垒到天荒地老,简直不可理喻…”

说到这里,白律师忽然抬头看她,眉梢轻抬,眼睑微合,不是慵懒而是类似质疑的表情,他嘴角勾了勾,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控诉,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踢到了他的箱子,所以他一纸诉状将你告上法庭?”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苏瑶话音未落,就见白律师轻轻扬了下嘴角,偏了脑袋,一手支着额角,一手在桌上轻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虽未发一言,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潜台词就是,知道不是你还废什么话!

“这只是他其中一处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还是他对待我们的态度,虽说我们并不认识,可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并且有一次我朋友要上楼办事,恰恰跟在他后面,那个人一脸惊恐的吼我朋友,还说什么是不是我朋友在跟踪他,想害他,我朋友知道他有点问题,也就没多说,他一个人念念叨叨半天之后就回去了,我们还以为能相安无事呢,没想到就被人告了。”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如此,虽然莫名其妙,可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苏瑶也觉得哭笑不得。

白律师垂头思索着,目光落在别处,眼神看着沉稳宁静,却透着包容一切的深邃,苏瑶偷

偷打量他,他果真没让自己失望,比起他浑然天成的气度,他的容貌更是不落下乘,明明是比女人还精致白皙的面孔,但是因为那双深邃的眼睛,便瞧不出半分的阴柔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亦或是阴寒。

从眼神里看不出东西的情况分两种,第一种,是太过浅薄,眼神寡淡,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东西在里面,第二种,是太过神秘,像海,看着波澜不惊,让人心旷神怡,可是暗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却不得而知。

眼前这个人,自然属于后者。

“这个案子没什么大问题,你主观行动上并没有侵犯他的任何权益,听你的描述,这个人不仅有强迫症,还有被害妄想症,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不构成上诉理由,所以法院调查之后是不会立案的,这个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他这么说,苏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想着自己根正苗红的好公民形象又得以树立,心情大好,便问道:“白律师,您看我应该给您多少钱呢?”

说钱特别庸俗,不衬他的仙风道骨,可是无奈她不懂他们的行话,总不能等这仙人自己开口。

“这次就算了,我其实并没有出力,并且托苏小姐的福还得知了自己这么多年竟天天视死如归,恐怕也是病入膏肓,这也算是一种报偿了。”

白律师靠在桌沿上,手中捏着一个通体翠绿,芯里却

流光溢彩的珠子把玩,表情似乎放松了一些,那结了霜的面孔上落了层温和的柔光,看着也没那么冷淡了,看着他这样亲民的表情,苏瑶反而没那么多顾虑了,不准备把心里的疑惑藏着掖着,开口问道:“什么意思啊?”

白律师没说话,冲着她身后努了努下巴,苏瑶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满头冷汗。

她身后是一排书架,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架,而是特制的九宫格的造型,每一个格子里放同一种颜色的书籍,按照颜色的深浅渐变和书籍的厚薄大小整整齐齐的码着,每一格里都是九本,书籍的高低走向成左右对称向两边散开,精妙严格的近乎完美。

强迫症。

她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冷汗唰唰的往下冒,若不是在他身边莫名紧张不敢左顾右盼,她又怎么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难怪后面听他语气越来越不满,表情也没之前淡然了,奈何,已经打了人家的脸,总不好欲盖弥彰的上去揉一揉,苏瑶没敢回头,硬着头皮说了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白律师不要介意。”

说罢,她猫着腰赶紧溜出去,开门的时候后腰还撞在了门把手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她贴着墙跑,想起了她形容那个怪邻居的词语。

窜街的耗子。

她和他,是一窝的。

下了楼,她才松了口气,瞧见那依旧保持同样笑容的前台小妹,终于忍

不住问了句:“你好,你不是告诉我白律师在六楼吗?可是白律师的办公地点不是六楼啊,我擅自跑上去,他似乎挺不高兴的。”

小妹的笑容纹丝不动,没有她预想中的惊诧,小白牙一露,轻快的说道:“我只是说白律师刚才在六楼,也没说他在六楼办公。”

苏瑶今天尴尬了太多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楼上的惊鸿一瞥,白律师的不悦,以及甩在她脸上的水珠,各种细节联系到一起,她憋了一肚子的气,敢情她长得比较像大早上来找刚洗完澡的白律师、不干正事儿的小妖精?

出了写字楼,依旧是艳阳高照,不管是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前台小妹,还是那个惊为天人的男人,一切都在这里终结,与她毫无瓜葛了。

坐上出租车,陆霖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她接起来,那头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听起来急切而担忧,“小苏,你没事吧?是不是收到传票了?你不要害怕,我问过律师了,他说没事…”

“因为我主观行动上并有侵犯他的任何权益,不构成上诉条件,所以大可不必理会他的自说自话。”苏瑶顺嘴接茬道。

那头的人一顿,疑惑的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苏瑶想起白律师精致冷硬的面容和周身雍容华贵的气度,莫名的有些失落,顿了一下才说:“因为我也请律师了,刚从律所下来。摊上这种事,谁都得着急

。”

陆霖没有注意到她的意兴阑珊,只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一个劲的说:“好好好,你没事就好,我就怕把你吓到了。”

苏瑶没心情和他瞎白话,挂了电话歪头靠在窗户上,想着那白律师并非什么达官贵人,或者明星偶像,但是偏偏那气度清高的像是平地拔高了三千尺,让人不自觉的抬头瞻仰,这样高傲的人注定离她太遥远,唉……不提也罢。

坐车路过侦探俱乐部的时候,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司机停了车。她付钱下车,顺带着给陆霖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他们劫后余生,理应好好聚一下。

说是侦探俱乐部,其实成员只有苏瑶和陆霖两个人,他们是同道中人,都对悬疑推理小说爱的无法自拔,但是苏瑶的本职工作是插画师,而陆霖则是个半吊子的漫画师,断断续续的更新着一些小女生喜欢的情情爱爱的漫画,苏瑶曾笑着说,他们成立这个侦探俱乐部,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的不务正业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陆霖也笑道,“要不务正业也是你,我可没像你那么疯狂的喜欢白笙安。”

陆霖对什么都不专情,无论是他的本职工作还是他的业余爱好,都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带着三分热度,五分执着,不算热爱,但也从不亵渎,不像苏瑶,喜欢侦探小说家白笙安到了偏执的程度,并不只是单纯喜欢他的文字,连带着喜欢他这

个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但是从他缜密细腻的逻辑思维和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中,也不难猜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睿智,冷静,聪明到超乎常人。

她喜欢这样智商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奇才。

她上楼没多久,陆霖就来了,他性子散漫,唯一愿意上心的大约就是他那副精致的皮囊了,利落的短发,干净的面庞,清爽但搭配精炼时尚的装扮,苏瑶靠在桌沿上,看的啧啧出声:“呦呵,看着不像刚被党召唤的样子啊!”

“你看着也不像,满面春光,倒像是去相亲了。”陆霖走过来,把怀里精装的书扔进她怀里,之后懒散的靠坐在她身边。

白笙安小说最新的一期,苏瑶反反复复的看,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把他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和那个清瘦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之后悠悠的说了句:“怎么可能,我可是办正事去了。”

怎么可能,那样的人物,她高攀不起。

“开玩笑而已,啧啧,瞧把你吓得,知道你舍不得我,怎么会先我一步找对象,你男朋友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惯着你。”陆霖说着,冲苏瑶怀里的书努了努下巴。

苏瑶会意,挑了挑眉毛,得意的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

两人看了会小说,又聊了聊之前的情节,因为志趣相投,观念相同,所以很有点欲罢不能的意思,不过眼看着天色渐晚,苏瑶实在害怕苏

妈的念叨,恋恋不舍的和陆霖道别,准备回家。

陆霖理了理衣服,摸了摸苏瑶脑门上的碎发,轻声道:“哥送你回去。”

“嗯,好。”和陆霖,苏瑶从不客气。

随着夜幕降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沉浸进夜色的浓墨一样,渐渐消融,不留一点痕迹,她的人生平淡的很,白开水一样,她从不期盼这平淡的生活能翻腾出什么浓烈的气泡,毕竟,轰轰烈烈像是传奇一般的人生只落在文人的笔下。

今天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该结束的都应该结束了。

送她到家,陆霖没准备上去,目光灼灼的一直目送她进了单元门,里里外外的不放心,苏瑶捧着书在漆黑的楼梯里一脚一脚的踩亮声控灯,心思一点点沉淀,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都湮灭,终于回归平静。

第二天是周日,苏瑶有赖床的毛病,懒洋洋的不想起床,苏妈一早去跳广场舞,一口吃的没给她留,苏妈凭借着协调且不失妖娆的舞姿在大妈中获得的成就感远比给她当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要高的多,所以她可以理解。

洗漱收拾好,她开了煤气,准备给自己煎个蛋开开胃,顺带着准备午饭,围裙刚系上,客厅的座机就铃声大作,最炫民族风的铃声听的人想手舞足蹈,苏瑶诧异至极,这年头,还哪有人打座机。

走过去接起来,她刚说了个“喂,您好”,那边的人就言简意赅的交待了来意

,她脸上的血色顿时全褪,变得煞白,听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低鸣声,像是她的心跳,失掉了平时协调的节奏。

那个告她的强迫症死了。

死在自己家里,她和陆霖是第一怀疑对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诉陆霖的,又是怎么去的警察局,她心里只是反反复复的想着,命案和杀人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她的身上,她的生活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这些事情离她太过遥远,可不过一天时间,她的生活就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到了警察局,苏瑶望着门口的几个大字,心口突突的跳,这种过于庄严肃穆的氛围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抬步进了警察局,站在大厅中间却不知道该干嘛,大厅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穿着警服的警察面容冷漠的正在办公,有刚被逮住的小偷,有聚众斗殴的打得头破血流的地痞流氓,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息,苏瑶手心直冒汗,四处环顾半天,最后找了一个跟前人最少的警察,安安静静的站在他办公桌旁。

这个警察看起来三十出头,正处理一个入室行窃的案子,小偷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容憔悴,神行颓废,眼底眉梢流露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管怎么问都死不承认,那警察火气正旺,憋的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一伸手,把那小伙子从椅子上提起来,咬牙切

齿的问道:“证据都摆在眼皮子底下了,监控里都露出你的脸了,你还狡辩,难不成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不成!”

那小伙子吓得直扑腾,边扑腾边像是被擒了翅膀的鸡崽子似的直呼喊,一时间,叫骂声,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大厅,苏瑶听得心里直哆嗦,挪了挪步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几步,准备离开。

正要转身,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警察就在她身前虚拦了一下,冷着脸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干嘛来了?这是警察局,不是派出所,没事别瞎晃悠。”

“我叫苏瑶,你们给我打电话了。”苏瑶声音小得很,在警察面前,她不自觉的开始犯怯。

“那个有杀王迪嫌疑的?还有一个呢,那人呢?你先去那边等着,王组长有话问你。”

他声音不大,但苏瑶听得还是分外刺耳,她不认识那个王迪,和他没有半分瓜葛,更不可能杀害他,却还要像犯人似的被审问。

之后的过程苏瑶几乎是任人摆布,被审问,被关押,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所以不能放她离开,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隔着铁栅栏看着外头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好奇的往里头扫两眼,她的眼睛渐渐酸涩,她明明是无辜的,却还要承受这样的难堪。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又热又饿,背后的汗把雪纺的上衣都浸的濡湿,她无法接受从栅栏缝隙里塞进来的吃食,那种囚犯一

样被人围观的感觉太让人难过,她吞了吞口水,心甘情愿的饿着。

孤寂,压抑,难堪加上无助,苏瑶很难保持平静,眼角有湿热的泪流下来,她背过身偷偷擦干,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局里突然变得异常的肃静,好多人都冲着门口张望,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看他们好奇又带着敬畏的眼神,苏瑶隐约猜到,来的应该是个大人物,她偷偷的探过身,就看见一个穿着挺括警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领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往里走,那人的气场强大,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一袭黑衣衬得他更加的冷硬肃穆,透着一股让人不自觉屏气凝神的压迫感。

他们走的很快,苏瑶看不清那黑衣男人的脸,却可以把那穿警服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他肩上有三枚缀钉,一朵四角星花,一级警监,说通俗点,就是警察局局长。

能让警察局局长躬身亲自迎来送往的人物,难怪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苏瑶伸了伸发麻的右腿,隐约觉得那男人的脸色很白,一晃而过,白的耀眼,和那一身夜色般沉重的墨黑对比鲜明,透着一种诡异的美,她对公安机构的构成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能坐到局长这位子上,无论是实力还是人脉背景都是不容小觑的,能让这样的人谦恭的放低身份亲自迎接,必定是一个比之身份地位更尊贵的人,苏

瑶想着那人并没有穿警服,应该并不是这局长的上一级,很可能并不是这一行业的。

她百无聊赖的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要的起局长这么大的面子呢?

心里头有了点可以琢磨的东西,时间就过的格外的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苏瑶已经接受了现实,心态平和了许多,除了身体上的煎熬外,心理上的负担倒是减轻了不少。

那个黑衣服的男人是十一点下来的,那个时候苏瑶正眯着眼小憩,警察局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她睁眼一看,果然就见那男人从楼梯上快步下来,局长依旧谦和的在一旁陪着,他走到门口时,似乎往这个方向扫了一眼,苏瑶抻着脖子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奈何视野实在有限,终究没能如愿。

而另一边,陈局长也回头看了看苏瑶所在的方向,眼神稍稍闪烁了一下,随即试探性的说了句:“这是今天下午才关押进来的嫌疑人,说是王迪生前曾对她提起上诉,所以在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她的清白之前,得暂时关押在这里,白先生如果有什么话要问的话,我现在就把她放出来。”

陈局长自恃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可不仅仅是凭着这些年立的无数次的军功,还有明察秋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这个苏瑶,他多多少少了解过,既然要传唤人,自然要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才好办事。

好巧不巧,前不久

这苏瑶被起诉的时候,找的辩护律师就是眼前这人,可谁知道,事情再没有了下文,就这样被搁置了,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和澄清,就选择息事宁人了。

若不是因为这样的消极应对,这苏小姐现在也不至于被关押在这里,陈局长小心的揣摩了一下,怕是这白先生觉得愧对这苏小姐,这个时候看着了,就起了些内疚之心,毕竟,苏小姐的在押,他有连带责任。

既然白先生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那么,自己就给他送个台阶过去,面上也能好看许多。

身边的人整了整袖口,黑色的风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在灯光照射下发出苍白的光,肌肉紧实,经络纵横,白先生微微侧目,瞧着陈局长,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漠,眼底笼了一层薄雾,透着说不出的清冷:“陈局长,有时间不如尽快去勘察现场吧,总得亲自见过了现场,才好继续分析。”

他眼神淡漠,态度居然是看待路人一般的事不关己,陈局长被噎了一下,心想着难不成是自己多管闲事,胡乱忖度了?思及此,赶紧放下了不该有的闲心思,送着白先生往外走。

夜色渐深,警察局里渐渐变的清冷起来,除了几个值班的警察,加班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苏瑶在关押间里待的浑身发木,脑袋里也空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惆怅间,就听着外头一阵骚动,她听清楚来人的说

话声后,觉着一阵头疼,果然,不消片刻,陆霖就冲到铁栅栏外头了,手里拎着便当盒,又急又气的看着她,声音哑哑的,气的不轻,看着她直骂:“你是不是傻!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也被上诉了,可那也是被捎带了,要说被怀疑,那也应该是和王迪有过正面接触的我,不应该是你,你逞什么强!”

苏瑶简直尴尬的恨不得从这地缝里钻进去,她怎么会认识这么没脑子的朋友,有什么话就不能和警察说吗,非得搞得跟探监似的,这是他在外边,说的这么义正词严,要是这铁栅栏里蹲的是他,看他能不能吼的这么大义凛然!

这么大的动静,值班的警察自然听到了,不耐烦的把陆霖招过去问话,原来这人是去外地出差了,电话内容是辗转多次才传到他耳朵里,得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刚下了飞机就奔这里来了。

警察又问了些相关问题,陆霖一口咬定苏瑶和死者王迪从来没有过正面接触,完全不构成嫌疑,最后两人交接班似的换了地儿,苏瑶在外头,陆霖进了里头。

那厮在里头吃着便当,神态怡然自得,苏瑶在生理心理的双重压迫下早就没了胃口,浑身虚脱,看着他因为解救了自己而露出的轻松的表情,她没好意思告诉他真相,其实,警察局的人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她是无辜的,每个人都知道,只

不过她被关押的缘由本来就不是有作案嫌疑,而是作为人质,在逼陆霖出现。

陆霖才是有作案嫌疑的人,但是人并没有乖乖的来警察局报到,警察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对嫌疑人实施逮捕,所以把她押在这里,作为人质。

她本是根正苗红的好公民,有很多事情并不愿意多想,本着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态度努力的配合着别人的工作,可是平白无故受了这样的委屈,再细细的回想,说不委屈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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