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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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偶要发财

人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苏宝银想着,两眼发木。

自小被扔进孤儿院,逃出来拼尽全力学习赌术,成了一名职业老千。终在最后一局大赢了五百万,却不料陷入追杀,逼入万丈悬崖,千钧之际,自己居然穿了……

好,穿吧,这一世活的窝囊,下一世总风光了吧。

睁眼一瞧,偶滴神啊,举目望去,七尺茅屋,两口破缸,一头老驴,还有一个面黄肌瘦苦寒交迫的古代老爹,吧吱着一双严重缺少矿物质摄入的眼睛,苦滋滋地说着:“闺女,你终于醒啦,昨儿个你掉进水里,爹以为你真回不来啦,还好隔壁的王木头熟悉水性,救了你……”

靠!这年头,姐姐妹妹都搞穿越,为啥别人家都穿到皇宫大院,为啥别人就是年轻貌美的千金小姐,倾城倾国的大丫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全是有钱有势的优良品种,绝世容貌的皇子王爷啊……

自己咋就这么惨,穿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整一个贫下中农。王木头?晕,听这名字,就知道他德性,那都是社会底层人士啊,一笑满口黄牙的那种。悲催,偶不要王木头,偶要王爷,偶要帅锅!

淡定,要淡定。客观条件虽然差,但自身若是个大美女,还是有希望滴。她忽地起身,冲到水缸边,仔仔细细地照了下自己的脸,晕,整个未成年少女,浓眉大眼的假小子。偶不要,偶不要,老天爷,

你耍赖!偶要回去,偶要退货!

苦脸爹以为她着了魔,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凄声惨叫:“银银,你咋了?你不要吓爹,爹就这一个女儿,你才十四哪,还没嫁人哪。爹要是没了你,爹也不活了……”

“救命啦,大叔你性骚扰啊,快放手。”宝银连声说着,一脚踹开他,他身体本就瘦弱,咕噜一下滚到了一边,许久才传来闷哼一声,宝银有些抱歉,连忙扶起他,道:“大叔,偶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偶不是你女儿,偶现在要穿越回去,偶很忙,偶要先走了。”说着,急急地向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回头问:“对了,忘了问大叔,偶在哪儿落水的?”

苦脸爹一拍大腿,忽地就大哭起来。“完了,我闺女疯了,闺女疯了……我对不起你那死去的娘啊……”

闹腾了三天。宝银终于死了心。这三天,她前后五次跳入水中,每次都是眼睛鼻子耳朵进水直至呛晕之后,被那王木头从水里救起,王木头果然满口黄牙,还义无反顾地对她实施了人工呼吸。

郁闷!古代异世界,居然懂得人工呼吸?可怜自己十四岁的初吻,就这么给了满口黄牙……

王木头探上脑袋,憨笑:“银银,你什么时候嫁给俺?”

“呸,偶嫁猪也不嫁你!”

王木头忽明白似地冷哼笑:“那成!我家就有头猪!你嫁它也一样,还是得进我家!”

她朝他白白

眼,双手支着腮帮子,鼓成了一个面团,欲哭无泪。一个苦脸爹,一个木头哥,一副未发育身板,一张假小子脸。我宝银的命怎嘀这么苦?

罢了,罢了,看来老天爷是货银两讫,慨不退货。既来之,则安之。研究一下这个异世界,看看自己还有出路不?

爹说,这片大陆有四个国家。以方位所分,共为东楚国、西宁国,南宋国,北翼国。自己落进的这个国家,正是北翼国,那是四国中,最穷,最偏,最腐败的王国。土地贫脊,君臣昏庸,民不聊生,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更是北翼国的二线城镇,名叫“丰城”,人口极少,老百姓靠养蓄为生,勉强糊口。虽是这样,这里却是翼国的战略要地,处于翼国和楚国的交界处。

原来自己在这世界中,也叫苏宝银,上世就是不满意自己姓了个“苏(输”),所以自取了个“苏宝银(输保赢)”,输了也保赢,加上又是宝贝又是金银,她就是不信自己发不了财。

“大叔,这附近谁最有钱?”

“闺女,那方圆几百里的狗都知道,慕容家有钱有势,雄霸一方。”

宝银咕哝:“这苦脸爹果然没什么文化,哪有将自己闺女跟狗比的?”不过那最后一句“有钱有势,雄霸一方”说得她两眼冒光。欧耶,那穿越小说里的帅锅不都出现在这些地方么?她便急急追问道:“慕容家可有未婚男子?”

“有

啊,慕容家三公子相貌堂堂,熟读诗书,至今未娶。”

宝银口水直流,果然还有优良品种等着自己。虽然不算绝色,自己还勉强算个美女,打扮一下还是有前途的么,就这么决定了,偶要在古代和慕容公子,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

想完,一跃而起,在屋内到处搜刮。

苍天,这家里咋这么穷。莫说是化妆品,连面铜镜都找不到!宝银一脸沮丧,转头看住目瞪口呆的苦脸爹,道:“大叔,有木有那种金银首饰月光宝盒什么的,拿出来,拿出来!”

苦脸爹倒退了两步,看模样似是又要哭,想了想又忍住,战战悠悠翻了几层箱底,捞出件全新衣裙,再有几包脂粉。道:“这是老爹为你出嫁时准备的,爹就这点值钱物了……”

“大叔,化妆品放那么久要过期的好不?”宝银哭笑不得,又直直地扬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OK,有总比没好!”说着,一把抢过,旋风一般冲进了内屋。

打扮,打扮,再打扮。

目标——慕容家!

 

丰城比想象的大一些,慕容家很好找,偌大一个城,就他家金碧辉煌,闪得你眼睛都睁不开。

宝银喜滋滋地冲到那两扇红漆大门前,“咣”两道银光一闪,接着迎上两对恶狠狠的目光。“站住!不准进去!”

宝银脚步一收,嘿嘿一笑。“大哥,小女子是来慕容府讨个差事做做。”

家丁眼一眯,冷冷道:“

排队去!”

虾米,还排队?她眼一转,这才发现府边一条小路上,齐唰唰地排着一大撂人,清一色全是女人。淡妆浓抹,环肥燕瘦,歪瓜劣枣,骚首弄姿,一应俱全。

“糟了!”一种不详预感浮上心头。还未反应过来,那身后的红漆大门忽得就开了,一个翩翩身影出现在门口。宝银正愣着,还未看清他长相,那远处的队伍中不知谁喊了句:“三公子出门啦!”

只见眼前一黑云滚滚,那群女人们发疯似地朝门口涌来,宝银躲闪不及,一个趔趄倒地,正想挣扎着起来,却又不知被谁又踩到一侧脸颊上,痛得她哇哇直叫,来不及揉一下,连忙蓬头垢面地从人群中边挤边爬,总算是呼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娘的!不是说古代女人都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么,那一言一行都是极矜持滴,这一见,靠,全是属虎的么?力气那么大,见到帅哥都跟拼命似的,看来古代女人和现代差不多,都做着嫁入豪门的梦!

好好,淡定,要淡定。先瞟上眼帅哥再说。随着人潮的流动,宝银拼命地踮起脚尖,举头张望,却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那传说中的三公子似乎愈起愈远,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惨,自己这古代的身体咋得那么矮?她沮丧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脑子飞快地转动:这古代不比现代好混,竞争贼激烈,借着入府做丫鬟之际趁机掳获三公子

的心,原来大家早想到了。自己要想在这大军中脱颖而出,不来点阴招还真不成。

天还未亮,宝银便在慕容府门口排了个头位,又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脚。

昨晚一夜未睡,折腾了满屋子的木屑,终于切割出一双酒杯高跟,又想尽办法将它缝到了布鞋上,活脱脱就是双最新版的阿玛尼秋季新款。娘的,十公分,老娘嗖下就窜到了一米六八,看你们这群死三八,怎么挤我!

慕容公子,你就等着落入我宝银的五指山吧,哈哈哈哈!

那红漆大门终于开了,这回宝银有了经验,还未等身后那群女人反应过来,第一个窜到了大门前,饿狼扑食般地朝前扑去。

眼见即要扑上那身体,却不料边上不知哪儿飞来一脚,正中她的肚子,瞬间,她身体如抛物线般在空中华丽地一划,几秒后,嘣一声重重地落到了地上,那浑身的骨头如散架了般七零八落掉一地,许久回过气来,才痛得眼泪直流,不住呻吟。女人们哪会理她,只如潮水般涌向三公子,一边挤一边喊:“三公子,三公子……”

宝银疼得天眩地转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揉着屁股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站,借着高跟鞋的高度,果然比别人高上半个头,她正想开口大骂,却不经意对上众星捧月中三公子的脸。她一怔,那句话竟卡在喉咙口,出不来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三公子?

那个所有丰城女人追捧的极品公子?玉树临风?英俊帅气?

眼前这个男人,脸圆圆,肚肥肥,除了眼睛大了点,根本,根本和帅哥无关么!

靠,早知道是这副德性,自己才不来凑这热闹哩。她失望地长长吐了口气,一颗心落到了谷底,怔了半晌,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这慕容在小说里,那都是绝世风华的极品公子啊。这家伙,分明就是个暴发户加农民企业家。要脸不?长这样,还敢叫慕容?叫慕丝蛋糕还差不多。得!自己白忙活一场。

人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脑子里忽得又飞起了这句。

穿越中的极品帅哥都上哪儿了?哪儿了?一边走,一边越发生气,干脆脱下高跟鞋,飞一样地朝家的方向奔去。

当下,没法子了,只有再跳一次水。没准这回能穿回去。

跑到离家不远的池塘边,卷起袖子,捞起裤管,深吸了口气,正想朝着水面蒙头注进,却不料身后一记焦急喊声:“银银,你爹饿晕了。”

她一怔,转身看到“满口黄牙”急匆匆地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又补充了句:“银银,快回去,你爹饿晕了。”

宝银终于吱了声,随口道了句:“那去挂点滴啊。”王木头一愣,真的当了回木头,半晌没吱声。宝银尴尬撇了下嘴,哼了句:“他是纸做的么?居然能饿晕?”

王木头严肃起来。“银银,你如何这般说话?你可知自从你落

水之后,你爹已经几天未进粒米了,说是省下来给你食,补补身子。银银,你忘记了?你爹长年身子就弱,拖着病体,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吃了不知多少苦,那日你落水晕去,他哭了不知多惨……”

宝银一颗心都拎到喉咙口了,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完了,自己这来古代,一不小心就成了忘恩负义小人的反面典型了。虽然家境贫穷,但也不是大叔的错,他对自己一片亲情,自己却三番五次地泼他冷水。

宝银,你成坏银了!想到这儿,一甩头,撒腿便往家里跑。

进了屋,那苦脸爹却已醒了,搭拉着张脸,五官几乎挂到地上。一见宝银,他精神略好了些,但还未开口,那眼泪就哗哗直流。“银银,爹没用,爹养活不了你!”

他才五十多,咋一看,七十都爬得上。唉。惨哪,底层人仕的生活的确不好过。宝银也禁不住眼眶一红,一个冲动上前握住那对枯树的手,脱口而出:“爹!”

苦脸爹精光一闪,差些就从床上滚了下来。“闺女,你终于醒啦……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宝银眼头发热,心想自小在孤儿院受尽凌辱,长大后漂泊大城市,从未有过亲人关心自己,这苦脸爹虽穷,但打心眼里关心爱护自己,倒是没半分假。想着,眼泪一抹,动情地扑入他怀中,又撒娇似地长悠悠吐出句:“爹!女儿不孝。”

“没事,没事。”苦

脸爹憨笑着,眼泪鼻涕却是满面。

娘的,姑奶奶我有手有脚,还有个宇宙聪明无敌的现代穿越脑袋,偶就不信在这古代,自己能混不出个人模狗样来。

“爹,你好好养身子,宝银养活您!宝银一定让您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愈想愈有信心,脸也冒出红光来。

 

又捣腾了一晚,天一大亮,宝银拖着个麻袋到了慕容府附近。找了块空地,一屁股坐下,将麻袋一倒,哗啦啦!一块牌子悍然醒目——“阿玛尼秋季新款高跟鞋”

她深吸口气,故意转向人群高声喝道:“来来来,走一走,瞧一瞧,试一试,阿玛尼秋季新款高跟鞋全新上市,独家专利,限量销售。穿上它,让你风姿卓越,身材修长,鹤立鸡群,绝世无双,正是迷惑帅哥钓上金龟嫁入豪门的必备良品……”

她还未说完,那一撂女人已经将她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你一言我一句,象群麻雀般吵个不停,却又无人上前一试。

宝银见一矮小妇人,啧啧叹道:“天哪,这位美女唇红齿白,肤色如雪,明眸带水,真是天生之尤物,绝版的少男杀手!连我女人看了都迷晕。”

那妇人一听,连声点头,娇笑满面。

“只是,美中不足,姑娘太过娇小玲珑,这一不小心淹没人群,可惜了这绝世容颜!”宝银接着说道。

女人脸色一变,似是被她说中了心事,急急吐道:“穿上你这

鞋真能成?”

宝银刚刚想推荐产品,没料到她竟自动送上门,连忙波浪鼓似的点着头,道:“美女可以试下,免费!”

话音落下,那妇人赶紧鞋一脱,嗖嗖套上了两只高跟鞋。这一站,果然不得了,生生比边上的人多了一个头。众人齐唰唰的一个仰视,口中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哇!”

妇人腰板一挺,脸露自信之色,宝银一见,连忙趁热打铁道:“各位请看,穿上这阿玛尼秋季新款高跟鞋之后,更显得这位美女下肢修长,那杨柳细腰盈盈不堪一握,我见犹怜,楚楚动人,这才是真正标准的绝色美人哪!”

大家齐声应着,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了,高叫道:“给我试试,给我试试。”“这鞋多少钱?”不知谁冒出一句。

宝银定下神,唰伸出五个手指,朝众人扬了扬。大家齐声惊呼,“五文?”

“不对,五十文!”她喊道。

摇着头、叹着气,众人一哄而散。

“那五文也成?”见大家快走光了,宝银连忙改口。却不料众人并未停下脚步,反而散得更快了。

“喂,你们别走啊。”宝银急了,死拉硬揣地抱住一个人的大腿,正是那名矮小妇人。

“美女,五文一双,一折,你要么?”

那妇人一叹,道:“小姑娘,这丰城普通百姓一年收入才五十文,不瞒你说,我现在身无分文,恐怕买不了你的鞋了。”

靠,

身无分文还来,简直浪费姑奶奶的感情么。宝银不屑又懊恼,正想打发她走,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身上有啥值钱的东西没,拿来换也成!”

“家里有。”

“好,拿来便是!”

那妇人一喜,一溜烟地没了踪影,才过半刻,又见她急匆匆赶来,手中提着一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气喘吁吁跑到宝银面前,唰一下递到她面前,“给!”

一滴冷汗,宝银怔了半天,心想,老母鸡也成,总比没进账好。于是,坚定地点了下头,将鞋一递,成交!

半天下来,宝银的鞋卖得差不多了,眼前却成了杂货铺。有老母鸡一只、鸡蛋四个、两块条肉、三斤大米,五两油,还有一面小铜镜,两把梳子,一个大木桶,还有一小簇脂粉……

好吧,无论如何,这生意也不吃亏,算是个大丰收。正想收拾东西上路,由远及近,一阵喧哗。宝银还未回神,却见一帮凶神恶煞悍然出现,身着官服,手持利刀,带头的那个睁着双铜铃眼,大叫道:“大胆刁民,竟敢在此违律设摊,抓起来!”

妈呀,这古代的城管也这么凶?一来就要抓人哪。宝银脑子嗡一声,却见那几名大汉已向她扑来,她来不及多想,随手将眼前的货物一包,连跌带爬地转身向后逃去。

“别跑!追!”官兵的声音似远似近地跟在后面,宝银撒腿拼了命的跑。做职业老千有一项必备技能,那

就是——跑,跑得快。赢了钱也要跑,输了钱也要跑,不跑就没命了。这回子,居然也派上用,果然,将那群官兵远远地抛在后面,见一幽深小巷,她赶紧一闪,躲了进去,这才彻底安全下来。

她呼出一口大气来,失魂落魄地顺着墙滑到了地上,低头一看,惨,那一包货物,连丢带摔,掉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那只老母鸡,瞪着一双惊恐的斗鸡眼,直勾勾地望住她,半晌才呛出一声“咯咯咯。”

她“唰”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往回走。晃到一条热闹的大街上,耳边却传来熟悉的骰子声。职业的敏感让她停下脚步,双眼冒光。她眼一眯,瞟见一侧的招牌上悍然几个大字:“虎门赌坊”

宝银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坏坏一笑,又瞟了眼那招牌,想:自封虎门,吞钱是吧,看姑奶奶我怎么虎口拔牙,嘿!

赌场内人山人海,个个脸红脖赤,宝银心想这无论哪个朝代,赌永远都有市场和人气,如野草滋生。她环视一圈场内,见有三个台面,均是以骰子大小押宝的规则,心中暗笑。骰子?入门级么,看老娘怎么发挥。找准人最多的那张台子,死活挤到了最里面,探出头去,却见那赌场的伙计正一边摇着骰盅,一边吼着:“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周围一圈家伙已经纷纷将银两扔进了赌池,宝银却不急,定下神仔细着着摇

动骰子的声音,那清脆的声响咋一听是差不多,但骰子每一面的数字不同,所以重量也是不同,撞击盅面的声音会有细微的区别,顶级的老手,是听得出来的。

伙计终于落定了骰盅,那骰子随即也咕噜噜滚了几圈以后,安定下来。宝银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老母鸡朝那“大”的区域一扔,高叫道:“押大!”

众人一怔,那只老母鸡也似是吓傻了,竟是愣在那儿半天没声响,不知谁轻笑了声,顿时人群象炸开了锅。那伙计也回过神来,厌恶地皱眉道:“去去去,哪来的小丫头!这里赌钱,不赌鸡!”

宝银却冷静一笑,对周围一圈人抱拳问道:“敢问各位大哥,这鸡能值多少钱?”“五文!”一边一个好事的扔出一句。宝银睨了他眼,唰一下将母鸡递到他面前,道:“这位大哥,小女子用这鸡换你一文,可成交?”

那人一听,喜上眉头。这母鸡若是拿市场上卖,最少也能卖个四五文,她只换一文,这生意合算。他一拍大腿,“成交!”

母鸡换成了一文铜钱,骨噜噜滚到了“大”字上面,停了下来。宝银嘴角一弯,淡然道了句:“开吧!”

骰盅一开,果然是“大”众人一阵叫好,宝银的一文成了两文。几圈下来,宝银每次都押对,一文钱翻着倍上去,很快成了几十文……一锭银子……两锭银子……

这神话般的动作,引得众赌徒

也连连跟风,宝银押大,大家也跟着押大,宝银押小,大家也跟着押小,场内叫好声连连,气氛达到了高潮,而赌场的伙计却已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这么下去,赌场离倒闭不远了。赌场的老板也听到风声,急急赶来,一把推开那伙计,高嚷一句:“滚开,我来摇!”

宝银一看,手中的银两已为颇丰,心想这老千界最忌讳的就是釜底抽薪,逼人绝路,现在,见好就收,捞个半饱走人是上策。她将银两一包,塞入怀中,道:“我不玩了!”

“切!”众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那老板却急了,高叫道:“不许走!”

宝银停下脚步,心中一凛,想这古代也耍赖啊!未多想,提脚便准备开溜。却不料眼前忽地多了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心一提,只好停下脚步,干笑着转过身,迎上老板恶狠狠的眼睛,道:“老板,你不会是想赖帐吧!”

“我不赖账,就是请姑娘再玩一局。”老板目光森严。

“不玩了不玩了,偶还要赶飞机!偶很忙,偶先走了!”宝银嘿嘿笑着,摇着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转了身。

“姑娘,何必急着走,老板这番盛情推辞不得啊。”一记磁性却略带玩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宝银一怔,转过身,迎上了一对闪闪发亮的眸子。她整个都僵了,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眼若繁星,鼻挺如峰,

薄而性感的嘴唇,身材修长健硕,一件普通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比巴黎时装周的男模还有范!靠!长成这样,忒人神共愤了吧!姐姐我直接壮烈牺牲了去!

宝银反应不过来,僵硬着身体,木木走上前,直接伸了手摸了上去,一会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拍拍他的胸肌。苍天,这俊脸,这肌肉,是真的么?一滴口水不自觉地流下,妈呀,终于见到古代绝世帅锅了!噢也!小银银这下赚到了!

霍靖见眼前的女子挤眉弄眼一脸哈拉子的模样,心下疑惑更切。作为楚国的将领,此次隐姓埋名侨装打扮进入翼国的丰城,是因为得到消息知道宁国最大的细作组织——“清宁会”已经在丰城布线,为宁国攻打翼国铺路,宁国是楚国的宿敌,若宁国夺了丰城,将直接威胁到楚国的边境安全。“清宁会”的对外身份,是以赌博为业。这女人方才的行为,极为可疑。霍靖回过神来,轻轻掳开她那只“色狼手”,嘴角斜斜道:“在下许文强,见过姑娘。”

虾米?许文强?宝银怔了半晌,干干地吐了句:“许文强!不是在上海滩么?”

霍靖终于忍不住了,长长吐了口气。这女人是傻子?还是伪装太深?他清了清嗓子,将脸直接探到宝银的鼻子前,一字一句道:“姑娘,在下姓许名文强!”解释个名字都那么累,晕!

宝银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心

中暗叫:差点忘记自己在古代了。眼前这小子果然长得人模狗样,花见花开,叫许文强够格!

等等,女主第一眼遇到的帅哥,肯定就是男一号啦!嗯,男一号由于太过优质,一般都需要侨装自己滴身份,然后才会偷偷爱上女主!苍天哪,你终于开眼了!她流着口水,色迷迷地迎上霍靖的眼睛,嘿嘿一笑,道:“偶知道,哥哥隐瞒身份,定有难言之隐是吧,没事,小女子理解哥哥滴心情,哥哥放心大胆地来追偶吧,偶不会拒绝你滴!”

边上的围观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知谁吐了句:“你花痴啊?”

霍靖心中一凛。那一句“隐瞒身份”让他更觉这女子不是普通人,竟看出自己的身份。他干咳道:“姑娘误会了,许某只是想和姑娘赌上一局!”

赌?明白,一赌定情!导演,你的情节很有创意么。OK,奉陪!只是,许文强!别输光了银两再输人哩,本姑娘绝对不会手软的,嘿嘿。想着,她脸上更是贼笑连连,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下眼前的“许文强”,轻吐了句:“好!怎么赌?”

霍靖掀袍坐下,萧洒地朝宝银一笑道:“就赌大小!”

“成!”宝银也学他样,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还有失体统地“哗”一下搁起了一条腿,身体一斜,对着拿着骰盅的老板喝了句:“老板,开始!”

那老板怔了半晌,回过神来,一眯眼,顺手拿起骰盅

,哗啦啦哗啦啦开始摇起来!那三粒骰子随着老板的手势,如碎玉般打滚,那声音时急时缓,时重时轻,所有的人都屏息凝听,场内竟静得出奇。终于,声音一停,那骰盅落地,只听到零碎几声撞击声后,没了一点声响。

宝银听得真切,心中已了然,抬头瞟了眼霍靖,嘿嘿一笑,道:“公子,你先押如何?”

霍靖却只淡笑着,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诘,道;“不急,姑娘先押。”

一边的老板急了,道:“喂,你们还押不押?”

霍靖一笑,道:“姑娘,你押大,我便押小,你押小,我便押大,你押多少,我便跟着押多少!”

靠!小看人是不!娘的,老虎不发威,你当偶是病猫?宝银冷哼笑,道:“我押一千两,你有么?”

霍靖却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啪一下放在桌上,轻瞟一眼她,道:“这里是五千两纹银,姑娘还放心否?”

宝银两眼都放光了,五千两,娘的,见到它,比见到古天乐还乐!她咽了口口水,低头看了自己的装备,零零角角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几两。那一句“一千两”,只是匡匡他而已。不过,凭自己的能力,用这五十两,赢他的五千两绰绰有余!她暗暗窃喜,将手中的银两朝“大”的区域一推,道:“姑娘不为难你,先押个五十两试试!我押大!”

霍靖一笑,道:“好!在下就押小!”说完,从怀中取出

几锭银子,嘣嘣几声扔到了“小”的区域中。

靠,这么自信?他不知道本小姐早已听出骰盅里的数字是6、3。4,分明就是一个“大”帅哥是太有钱了,还是真想追本小姐?宝银心中喜着,朝着老板正想嚷出“快开……”两个字,话到嘴边忽地停了。

因为,她突然听到了骰盅里有一记轻微的声响。待到听明白,一头冷汗。老天爷,没听错的话,那一个“6”不知怎么的,突地滚了下,来了个底朝天,变作了“1”

娘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功?这家伙用内功隔空调拨了骰子?完了,这回遇到高手了。宝银心一沉,手中全是汗。五十两!是自己全部的老本,如果就这么输给他了,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不行,绝不能输!

宝银脑子急转,“砰!”忽地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高喊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如果大家一起去郊游,是不是很开心?”

众人一阵木讷,反应过来,有声音吼道:“你有病哪!快点开,别浪费我们时间!”

霍靖却听得真切,心中暗惊,他明显感觉到方才此女一击桌子,震动之后,那骰子又重新回到了“6”。这女子,果然是老手!他面无表情,只是暗自运功,将那“6”又重新翻了过来……

宝银听到了他的动静,心中又急了起来,哗一下站了起来,又重重拍了下桌子,“啪!”那“1”又变回了“6”

,嘴中直嚷:“这位公子,你也一起去郊游如何!”

霍靖咧嘴道:“好啊!”又一运功,那骰子又回复到“1”。

宝银急了,又狠狠拍了下桌子……

这一来一去,那桌子都快被拍出个大洞来……看着老板眼睛赤红,宝银知若再这样下去,钱输了是小事,小命恐怕不保了。她急了,身体一跃,直直朝霍靖扑了过去。

那霍靖武功极高,但却根本没料到这女人居然会朝自己扑过来,一时脑海一片空白,躲闪不及,竟被她扑倒在地,死死压在身下,半天没回过一口气来。

宝银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堵上了他的,四片嘴唇相对,就这么吻上了!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傻了。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没人看到过这样色急如焚的女子。一时,场内竟无人反应,气氛又静又尴尬。

宝银脸红到了脚趾头,却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老板大叫道:“开!开!开!老板快开!”那老板嘴半天合不上,但手却还是僵僵地将骰盅打了开来,果然是“大”!

耶!宝银从霍靖身上一跃而起,扬臂欢呼起来:“我赢了!我赢了!”她一边叫一边捞过桌上所有的银两,利索地用布一包,朝仍旧怔怔发呆的众人一个鞠躬,又朝地上的呆若木鸡的霍靖抛了个媚眼,轻笑一句:“许公子,拜拜。对了,偶住北郊苏家村,你有空约我哪!”

说着,正想往门外冲去,又

忽地想起了什么,冲到先前那个买鸡的男人面前,嗖下扔给他一锭银子,又从他怀里抢回了那只老母鸡,朝他作了个鬼脸,两腿一拔,消失在了门口……

直过了半晌,霍靖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缓缓起身,心下暗叹:只为了五十两,值得这么拼命么?苏家村。这是个陷井么?

他正忤着,身后上来二人,其中一人轻声在他耳边道:“霍将军,接下去怎么办?”

霍靖思索半晌,轻声道:“先回营,大事要紧。”

 

楚国,锦绣城。

夜色凝重,连绵不绝的火把,照得灰色城墙如白昼般清晰。

行至一府门前,马声即止,霍靖从马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向府内走去,府内早有一侍从等候在一边,一见他进府,连忙一路小跑跟上他的脚步,喘着气连声道:“小王爷,左将军已在大堂等您了……”

他话未说完,那霍靖突地收起脚步,在他脑袋上狠狠给了一拳,道:“五常!你忘了?本将军说过,莫唤我小王爷!叫我将军!”

五常摸了摸脑瓜子,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道:“小的忘了!小的从小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

“呆头鹅!”霍靖皱起眉头,责怪中却也带着一丝怜爱。这五常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虽是主仆的关系,却情同兄弟,为了保护他,迟迟未让他随兵打仗。身为楚国的四皇子,被皇帝封了个楚南王,成为楚国的右将军。

与左将军秦轩逸统领二十万西南军,秦领陆军十万,霍靖领水军十万,共同驻守在这楚国的边境战略要城——锦绣城。旁人都说他坐拥兵权,直指王位,但他心中早已厌倦这无底洞般的宫斗,只想简简单单在这里,做个保家卫国的军人,所以,他下令,以后只准唤他“霍将军”,不能再唤“小王爷”。

五常傻笑:“将军责怪的是!将军英明神武,百战百胜,五常真是糊涂了!”

霍靖瞪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少拍马屁!”不再理他,径直向屋内走去。行至中堂,烛火通明下,一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反手而立,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一对如鹰般锐利的冷眸对上了霍靖的双眼,意味深长地一晗首道:“你回来了?”

霍靖掀袍在一侧椅上坐下,拎起一盅茶,咕噜噜喝个了精光,长长地吐了口气,响亮地咳了声:“嗯,回来了!”

“可有情况?”

“确发现了众多细作!看来,宁国不久会有行动。”

秦轩逸星目一闪,淡淡道:“你如何看此事。”

霍靖眯眼,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了挺直的鼻尖,想了半会,道:“据察,丰城五十里之内无任何布防,守军不过五万,要取它如囊中之物,宁国出击,恐不出三日便可拿下丰城。”

“嗯!”

“但!宁国边境离丰城有一百里,而离我锦绣城却只有五十里,他们舍近求远,不攻锦绣城却攻丰

城,楚强翼弱,若宁翼开战,我楚国必会出兵相救,若宁楚开战,翼国却是无能为力。前一招得罪俩,后一招只得罪一个,孰轻孰重,宁国会不知道么?”霍靖一口气说守,忽然停了,星目一聚,嘴角泛起冷笑:“丰城弱,弱的不寻常,而宁军久久不攻城,却也似耐心过了头。小弟只怕他们目标恐不在丰城。”

秦轩逸眸光一闪,道:“那你觉是哪里?”

霍靖弯了下嘴,睨了眼秦轩逸,只想大哥这性子怎得这么耐,每次都这样,明明心知肚明,却硬要自己亲口说上一遍,根本似是在调侃。

霍靖冷哼了句:“大哥,你就知痞我,话说半句,每次都让小弟接……”说到到这儿,一扬眉,干脆手一插,故意呛道:“小弟不说了!”

秦轩逸轻笑,道:“不说,那就回去睡觉!”

霍靖“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嚷着:“罢了!小弟回去沐浴全身,将不干净的东西洗洗干净!”说着,脑中,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女人,饿狼扑食般地强吻自己一幕,忍不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抹了下额头的汗。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小王爷来了?”

声音落下,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着月纹七彩袭衣,下着冰蓝兰花刺绣纱裙,如缎青丝轻挽成一妩媚望仙髻,肌肤如玉,一对晶莹剔透的单凤眼,嘴唇不点而赤,这一进

门,只觉万千光华拢得她一身,让人顿时离不开目光。

一见到她,霍靖的脸“唰”地就红了。玄月,秦轩逸的表妹,自己的梦中情人,突得这般出现,比千军万马站在眼前还让人手足无措。

玄月见霍靖的表情,不由得乐了,上前盯上霍靖的双眼,又道了句:“怎么了?小王爷,不想看到玥妹妹我?”

霍靖这下脸更红了,干干地笑了声,吱唔着道:“没!没!只是没料到玥妹妹会到锦绣城来,妹妹不是在都城么?”

玄月眼一弯,妩媚之意更甚,三两步走到秦轩逸面前,情深意切地凝视着秦轩逸的脸,轻声道:“玄月想两位哥哥了!”明明说想两位,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秦轩逸,那一句话,又似是要说到他心里去一般。

秦轩逸眸光一闪,知她这一瞟的深意,却仍是面不改色,只是风清云淡,道了句:“好了,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玄月心下失望,却也未表现,只是点头道:“时间不早了,霍大哥也赶快回府休息吧。”霍靖正想和玄月说上几句,却没料到她打退堂鼓,难掩失意,只好躬身道别。

 

宝银对着门口发呆了两天,却也没等到那许文强出现。

许文强,随随便便就拿出五千两,人又长得俊俏,那不正是小说里最标准的男一号么?那次在赌场遇上,他故意与自己赌上一局,那分明是看上自己了啊,这,这完

全符合小说的情节滴!按理,自己已留下信息给他,这几天,他应该上门来找她才是……小说里的恋爱不都是这么开始的么?

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内屋。屋里,苦脸爹傻傻坐在桌前抱着那堆银子已经两天没说话了。宝银进门,轻唤了声“爹”,他却没理她,嘴中喃喃自语不知何话,宝银探上头去,才听清楚他在说:“这么多银子……这么多银子……”

宝银叹了口气。理解理解,穷了大半辈子的老爹,从来未见过这么多钱,给他几天时间适应一下,自己正好出去转转。

一出门,心情大好。这身上有银子的确不一样,感觉自己腰板都直了三分。铜镜是不是,化妆品是不是,来来来,各买一打,再买些新鲜水果蔬菜什么的,姑奶奶我回家做上一个礼拜面膜,这皮肤还不得白得象个鸡蛋似的!许文强,偶不希罕,本姑娘有钱,吃喝不愁,再回家做上几门小生意,不信在这异世界成不了富翁,到时候,纳上成百上千个男妾,哈哈哈!

走上没几步,职业的敏感让她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两人在跟着她。她试探性地快上几步,那二人也快了几步,她慢下脚步,那二人也慢了下来。娘的,和本姑娘玩跟踪是吧。OK,姑娘正愁无聊呢,陪你们玩。她一提裙摆,深吸了口气,朝身后的方向似有似无地笑了下,忽地开始拔腿就跑……

那身后二影

子也没料到她竟突然逃跑,连忙也提步追了上来。宝银跑的是极快的,那身后二人却也似有轻功在身,所以跟上她并不费力,只是怕被她发现,只能远远的与她保持距离。宝银一溜烟地跑到离家不远的林子里,一闪没有影子。

那二人一急,冲进林子,四下打量,身后却传来宝银的笑声:“二位大哥,找本姑娘有什么事么?”

二人转过身,这才发现宝银弯着嘴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不由得脸色一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霍将军吩咐他二人监视这个女人已经快三天了,却没料到今天被她发现了,更没料到的是,她竟就这么直愣愣地与他俩对上了话。这该如何是好?

见二人局促的模样,宝银笑意更浓,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们,坏坏地笑道:“本姑娘猜二位大哥是许公子派来的吧!许公子自己不好意思出面,所以就派二位大哥前来送信是吧,小女子明白明白,理解理解,没关系没关系,偶最喜欢鸿雁传书这种古老的恋爱方式了,许公子有品味,有品味,哈哈哈!”

听她胡言乱语,二人一头黑线,却也应不上一句,只有面面相嘘。

“两位大哥辛苦了,这样吧,先上我家坐坐聊聊,喝几口老母鸡汤怎么样?”不由分说,宝银干脆拖着二人的手,直直的朝家里走去。

走进门,宝银直奔厨房,那二人却警惕的对视了下,环视了屋内,怕这

角落里恐有什么陷井,迟迟不敢朝里迈出一脚,直至宝银从厨房捧着个大碗出来,看他们呆立不由得嚷道:“二位大哥,愣着干吗,快进门哪。”

二人牙一咬,拾腿进了门,缓缓坐下,那宝银却已舀好了两碗鸡汤,笑眯眯地递到他俩面前过了良久,二人才反应过来,一个对视,接过碗,却又不约而同地呯一下放在了桌上。

宝银嘟囔道,道:“二位大哥,敢问许公子的信在哪儿?”

看着二人一脸茫然,宝银咧嘴道:“没信么?也无妨,顺便问下许公子府弟在何方?姑娘我有空定会亲自上门拜访滴!噢,对了,麻烦二位传下话,许公子可以放心大胆来泡本姑娘,本姑娘绝对会配合他滴!”

一番言语,喷得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了,心中直念:这女人多半有病。于是起身抱拳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许公子的人,也没有什么许公子的信。”

虾米?搞错了?他们不是许公子派来泡妞的人?宝银额头冒汗,呛了声:“靠!那你们跟踪偶干吗?”

宝银看着他二人背影,愣了整整一分钟。回过神来,干笑了下。晕,敢情自己成花痴了。不可能,这二人明明是针对自己而来,即便不是许文强派他俩来,跟踪自己也定是有其他什么目的,想唬本姑娘,没那么容易。

宝银拔腿便偷偷地跟着二人出了门。敢跟踪姑奶奶,现在偶来个

反跟踪,哼!

二人行走如飞,宝银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来,这才勉强跟上他俩的脚步。心中咕哝,娘的,你俩属豹子的?跑那么快?但想着,心下却是更加一凛。凭这情形,不难看出他们是绝顶高手,两个高手,却只跟踪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企图?难不成是那赌场的老板派他们出来,想偷回那一百两银子不成?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二人闪了下,隐没在一条巷子里,她快步跟上,不再冒然上前,只是躲在巷口,探进半个头看了下,却见那二人停下脚步,正与另二人会上了面,四人目光一聚,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各自牵过一头马,翻身上马,只听几声“驾”声响起,一阵尘土飞扬,顿时没了影子。

宝银知是无法再跟上他们,待他们走远,才缓缓走进巷子,却见地上掉下一物,她拾起一看,竟是块精美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霍”字。

霍元甲,霍去病?她脑子乱闪,也想不通什么,却见那令牌上金光闪闪的一片,似是纯金打造。娘啊,偶发财啦。这金牌,多少也值个百十两纹银吧。她赶紧将令牌往怀里一塞,眼光落在那四人远去的方向,心想,既是出城而去,那就说明他们不是这丰城的人,也肯定不是赌场的人,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跟踪自己,想干吗?

宝银回到家,吃过晚饭,苦脸爹成了笑脸爹,一

张嘴压根就没合上过:“银银,明年你就十五了,这回子有了钱,爹可以多准备些嫁妆,你嫁个好人家,不怕吃苦了。”他唠叨着,宝银却没什么心思听,眼皮犯了困,扔下一句“我睡啦”,就直直倒床上去了。

宝银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她成了翼国首屈一指的大财主,庄园绵延几百亩,赌场全国连锁,员工上千名。还开设了后宫,清一色全是美男,从吴彥祖到王力宏,一应俱全。她在梦里笑着笑着,几乎合不拢嘴,正拥着吴彥祖喝酒,却只听“嘣”一声巨响,自己的宫殿不知怎么的就塌了。她拼命地在砖瓦里扒着,嚷着“吴彥祖!”却冷不防捞到一只干枯的手,“妈呀!”她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爹的手。

她正想抱怨爹打断她的美梦,却见爹一脸惊恐,大叫:“闺女,快跑,打仗啦!”

虾米?打仗了?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她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爹却扯着她的手臂,直将她往门外拖。门口已经乱作一团,村里的男女老少全跑了出来,身上背着包袱,手里拖着牲口,远远的城墙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阵阵……

那王木头也冲进门来,对着他俩高叫:“大叔,银银,怎么还不跑?宁军就要攻城了!”宁军?什么意思?是宁国的军队么?宁国攻打翼国了?

靠!我宝银怎么这么惨,才穿越过来,就遇上这种头

奖?想着,身体已经被爹和王木头连拉带扯的往外跑去……

 

火光,杀声,疾风,交织成一片。

丰城外,山坡上。旌旗飘扬之下,一挺拔身形如谪仙在世,凝眸远眺,目光聚集在远处昏乱的战场上,疾风鼓起隐藏在战甲之下的片片衣袖,为这刚毅的背影添上了几许柔软,却更显其深不可测。

“太子殿下,我军死伤已达数百,这还要攻么?”一个洪亮却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云龙他面无表情,只冷冷道:“再攻!”那声音应了声,他却再补充了句:“一直攻,但不准破城。若是翼国挡不住了,就收兵,明日再攻,可明白?”

“属下明白。”侍从领命而去,宁云龙嘴角浮起淡笑,目光却更凌厉起来。

作为宁国的太子,极力说服父王联翼攻楚,翼国国君昏庸,竟为了一绝世美女,便答应了宁国的要求,与他们联合起来,上演这出戏,为的只是引来楚国锦绣城的西南大军。秦轩逸和霍靖若是出兵相救丰城,那锦绣城就空了,宁翼两国三十万联军早布置在锦绣城附近,只等秦霍一出兵,便可直取楚国边境。

统一四国大陆,是自己一生的梦想,宁云龙很清楚,大业的关键便是灭楚,而灭楚的关键,便是灭了西南军这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攻城,是假,秦轩逸和霍靖都是聪明人,不会轻易上勾,所以,自己亲自带领大军,攻

打丰城,用几百甚至上千的性命,去换取楚国上勾,这买卖合算。

 

宝银随着一群难民脚步慌乱,连摔带爬直奔后山而去,听说翻过一座山,可以直接到城外。她朝身后一看,那城墙边仍是火光连连,杀声震天,似是打得正火热。心中忽觉得有些遗憾。这古代战争只在电视里看到过,此刻真真切切就在眼前,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唰唰唰人头落地,整一个好来坞3D大片,不能身临其境去观摩一下,倒是有些可惜。

她闪了神,脚步也慢了下来,却不料身后爹一把拎起她的衣领,竟是力大无穷,口中直嚷:“闺女,发什么愣,还不快点跑,过了这山头,就到城外了。”

她呛了口气,忍不住回道:“爹,那翼国军队不还没有败么,我们干吗急着要跑?若是跑出城外,遇上宁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爹一怔,似乎觉得她说的在理,竟也回不上话来,半晌才吐道:“打仗了,我们老百姓就知道跑就是了。别的不要想。”

宝银叹了口气:没文化,真可怕。

……

跑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总算是翻过了那个山头,又埋着头绕了不知多少弯个小路,天亮时分,总算是到了平原地区。宝银不管了,一屁股坐到地上,直抹额头的汗,高嚷:“不走了,不走了。我要死了。”

爹说:“好,闺女,就休息一会。再赶路。”

“赶赶赶,爹,我们这是

赶去哪儿?”

“离这里最近是楚国的锦绣城,那儿安全,我们就去那儿。”

楚国?晕,这老百姓怎么这般轻意就扔下祖国母亲不管啦,随随便便就叛了国。她摇着头,环视了下周围,只见逃难大军仍意无反顾地朝一个方向前进,连绵不绝的队伍,只象是一道长龙,在晨光中,透出一份特别的苍凉。

她道:“爹,这么多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路上万一遇上贼人追兵什么的,被抓去当作免费劳动力岂不是很惨?我看我们还是绕其他小路走才最安全。”

爹想了想,摇着头道,“跟着大家有个照应,如果分开了,只我们几人,岂不是更危险。”

宝银发晕,小农意识就是这样,整一个从众心理。

说服不了爹,又转向王木头,道:“木头,你说呢?”

木头摸摸脑瓜子,吱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他若是机灵,也不会叫王木头了。

忽听到人群一阵喧哗,有些女人竟尖叫起来。她“唰”地一下起身,只见远远的天边,忽地滚起了一阵黑云,朝着逃难的人群直直的卷了过来。

宝银脑子“嗡”的一声,直呼:“完了!”意识还未完全恢复,那黑云已经瞬间到了跟前,尘土散去,只见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古代军士,身着青灰色铠甲,顶戴白翎头盔,目光如虎,眼中尽是杀意。

人群已经吓坏了,不知道谁喊了句:“宁军来了!”

“哗”一下,队伍如炸了锅般,四下逃窜,那宁军却是训练有素,带头的军官,只是轻轻用手作了个手式,那几百名军士便意领神会,有条不紊地策马封住了几个要口,那些百姓们如没头苍蝇般乱窜,却一一落入了宁军手中,没出几下,便被一一捆了个结实。

宝银来不及多想,也扭头就跑。她倒还镇定,专瞅宁军的空当,这一来,竟被她逃出了重围,她转身一看,爹和王木头也已不见了,心中一急,咬了下牙,又重新冲回了宁军的包围。

慌乱之中,忽来当头一棒……

 

“禀霍将军,小的回来了。”那被派去跟踪宝银的二人进了中堂,唰一下在霍靖面前跪了下来。

霍靖正在用早膳,一边吃着馒头,淡淡道了句。“说吧。”

那二人对视了下,其中一人回道:“小的和那女人说上话了?”

“什么?”霍靖一怔,馒头卡在唇边,眼神一闪,道:“我不是让你们跟踪她么?”

二人脸露尴尬,道:“小的被她发现了!”

霍靖“哼”了声,又重新啃起了馒头,道:“继续说。”

一人又回道:“她请我俩去她家喝鸡汤,还说欢迎许公子去!去泡她!”

“咳咳咳!”霍靖一阵猛咳,差点没被那馒头呛死,身体忍不住弯了下去,呛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泡!什么意思!”

二人见霍靖的反应,又面面相嘘了下,忍不住道:“将军,小的不知道

‘泡’是什么意思,不过,小的认为,这女子似是没有恶意,恐只是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霍靖气得嘴歪,正想拿起另一个馒头朝他扔去,堂外却响起了一记有力的声音:“圣旨到!”

他脸色一凝,神情顿时严肃起来,连忙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大步走到堂中跪了下来。

接下圣旨,霍靖急赶到秦府。

快步进入中堂,秦轩逸却已在中间长身而立,似是等他很久了。

见他进门,秦轩逸道:“你也接到圣旨了?”

“嗯。”霍靖回了声,道:“皇上令你我领西南军即日出发,增援丰城。”

秦轩逸眯起眸子,沉思了下,道:“宁国太子领十万大军亲征翼国丰城,昨日已开始攻城,据报,死伤无数,皇上恐是耐不住了。”

霍靖点头,道:“皇上太过仁慈了,只道是与翼国相交,情意为重,却不知翼国国君是千古小人,小人之言,不能信。”

秦轩逸打断他道:“靖,万不可对皇上说三道四,这可是大逆之罪。”

霍靖冷哼了声,道:“不怕,反正我也不想做皇帝。”

这小王爷,性子直率,更有股放荡不羁的野性,虽单纯些,也难得有种可爱。秦轩逸想着,又道:“圣旨既来,我俩违抗不得。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说完,二人意领神会地对上一笑。

 

宝银双手被捆得个结实,身边尽是与自己相同际遇的老百姓,个个垂头丧气,痛哭流涕。

完了,成俘虏了。

淡定,要淡定。宝银四处又张望了下,只见视线之中,并未看到爹和王木头的影子。爹和王木头应该是逃出去了。想到这儿,倒是放下几分心来,手指灵活一穿,身后的死结立刻暗暗被打开。

突见一群人快步朝他们走来。带头的男人身着古代将领的服装,远远也能见到其挺拔的身材和逼人的气焰。宝银连忙假装自己还被缚住。

待一行人走近,宝银这才看清那人的相貌,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修长的身形,古铜色的肌肤,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对深遂的眼眸如千年的深潭,顿时将人的目光吸引了进去,再也舍不得离开……他身着一套银白色铠衣,锦绣披风在风中飞舞,那青纹宝刀横跨一侧,更显其英气勃勃,意气风发。

一边的侍从抱拳道:“太子殿下,拿这些俘虏怎么办?”

娘啊,这么帅,还是个太子!哇哇,比许文强还优质……

宁云龙星目一眯,环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众人,冷哼了下。道:“全斩了!”

这一声“全斩了”抛出,场内竟安静了整整十秒钟,死寂过后,忽然所有人都大哭起来了。一时间,哭声,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宝银回过神来,差点呛晕过去。全斩了?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自己?老天!这极品帅哥,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哪!这一百多口人,那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竟就这么随

便的全斩了?

宝银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嘴唇抖着,却发不出一记声音。

一边的侍从忍不住,补上一句:“殿下,这些都是普通的百姓,不是翼军……”

宁云龙冷眸一凝,那侍从连忙闭上嘴。

今日杀了这些百姓,宁国便与翼国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这样,秦轩逸二人才会彻底相信宁国确想与翼国为敌。在统一四国的大业面前,再多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想着,脸上的表情更冷,拂袖正想离去,却不料那人群中忽地传来一声吼叫,响彻天空。“等一下!”

宁云龙停下步子,缓缓转身,却见一女人从人群中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坚定有力,手脚虽被缚,但却仍不失气势。

气氛顿时静了下来。那些哭爹喊娘的百姓也没料到有这一幕,一时间僵住,也竟忘了哭。

忽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差点没把在场所有人雷翻,连宁云龙也不由得英眉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女人,你笑什么?”

宝银也不知自己在这关键时刻,咋得居然笑得出来,木讷道,“噢!偶只是突然响起前几天看的一本电影,叫《大笑江湖》,里面的赵本山很好玩呢!”

“咣!”只见宁云龙一把大刀猛拔了出来,她才忽地醒了过来,一头冷汗。

晕!都快要死了,怎么还在想小沈阳!

淡定,要淡定。宝银连忙清了清嗓子道:“殿下

想杀人是吧,OK,我们老百姓绝对会配合你让你杀滴!不过,杀一百人也是杀,杀五十人也是杀,我们当中,有许多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卡擦一刀抹了脖子是不是太可惜啦?殿下带着军队打仗那么辛苦,旅途劳顿,心灵空虚,若是留下我们这些大姑娘,做个慰安妇也不错啊!”她说着,故意把“我们”二字说得极重,暗示她也是大姑娘中的一员,又将腰肢一扭,扭头随风拂了拂一侧的刘海,朝宁云龙抛了下媚眼,又道:“殿下!请您三思噢!”

她这一番言语动作,惊得在场人面面相嘘,那一侧已经有人忍不住了,抱着棵大树开始狂吐。

宁云龙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望了她半晌,嘴角忽地浮起了阵冷笑,手指忽地指了指,冷道:“先把这个女人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走去。

宝银像个木头人般说不出话来。靠!敢情自己主动送死上门了?说了半天,浪费了那么多口水,居然还排了个被杀的头位!

两个恶狠狠的士兵却已上前欲一把架住她,她回过神来,哇哇叫了声,双手从身后挣出来,也没怎么多想,从身上随便捞了个物件,就朝宁云龙的背影直直扔了过去……

气死老娘了,你这坏银!冷血动物!噬血狂魔!变态杀手!无良太子……老娘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待那金光一闪

,她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扔出去的,居然是那块捡来的令牌……

那令牌划出一个抛物线朝宁云龙飞去,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宁云龙却不慌不乱,头只是轻轻一摆,便躲过了暗算。他眉一皱,心中有些恼了。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暗算自己!正欲发作,忽地看到地上那块闪闪发亮的牌子上,悍然刻着一个“霍”字,心一凛,上前拿起令牌,反复观察,神情严肃起来。

“唰”一下转过身,迎上宝银喷火的双眼,眼神一凝,手一摆,示意那两个侍从退到一边,看了宝银许久,只是淡淡道了句:“先不杀你,留下,做慰安妇吧。”

破庙,阴风阵阵,宝银倦缩在角落,冻得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心中直叹:娘啊,慰安妇就这待遇啊,还不如日本鬼子呢。

抬眼看去,破庙门口徘徊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士兵。不行,得想个办法,溜出去才是。她四下打量周围,见到左手边有一破窗,也没多想,手脚并用朝它爬去。娘的,挤得老娘快脱层皮了,总算是爬出了这个破洞。跳下窗,见四下无人,心中暗喜:噢也!终于逃出来了也!

那惊喜还未退去,身后却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姑娘这是去哪儿?”

宝银骨头、血液、内脏、神经,全冻成了一块,木木地转过身,迎上宁云龙那双凌厉却又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宝银愣了一瞬,忽

地抚掌大笑道:“啊呀!太子殿下这么巧这么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看,今天的月色这样好,我们一起赏月如何?”

宁云龙冷哼了声,道:“你不是要做慰安妇么?还有空赏月?”

宝银“嘿嘿”笑两声,道:“殿下可知何为慰安妇?”

宁云龙眸光一闪,只回了句:“你说来听听。”

原来他果然不知道什么叫慰安妇,好险好险!这下偶不会失身了……宝银心中一喜,面不改色道:“殿下和众将士离家千里,行军打仗,心理生理承受巨大滴压力,容易导致情绪抑郁,内分泌失调,长而久之,形成亚健康,对身体极为不利啊。慰安妇的功能,就是对殿下这类人,进行有效的心理疏导,排解各位过重的压力,慰安妇,慰安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安慰殿下的意思!”

宁云龙“哼”了声。这女人表面上看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但手中竟有霍靖的令牌,而且敢当众亮相自己的身份,这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大胆举动,只怕是胆识和城府极不一般,她进入自己军中,定是霍靖派她来刺探消息,此番将她留下,只为将计就计,引霍靖上勾。想了想,只冷笑道:“那你准备如何安慰我?”

宝银眼珠子骨噜噜一转,道:“殿下,你嘎紧张干神马?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放松放松,来来来!姑娘偶陪你坐会儿,聊聊天,说说话

,透透气,赏赏月……”说着,她不分由说,竟将宁云龙一把扯过,将他死按在大石头上坐下,又在他肩上乱捏了一把,宁云龙皱起眉头,想发怒却终是忍住了,只是冷冷瞟了她一眼。

宝银见他没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道:“殿下,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偶说说,神马都是浮云!”

宁云龙倒吸了口气,心想这女人竟敢就这么直接上来探听秘密,她是疯了,还胆识惊人过了头?他定下神,冷笑着道:“我的烦恼倒是真不少。”

哼,你这种野心加杀心的大魔头,烦恼多那是正常滴,我咒你少年白头,未老先衰,英年早逝。宝银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是一脸媚笑,道:“人生十有八九失意,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怀壮志,忧国忧国,自是比常人活得累些,小女子我理解理解……殿下可以把烦恼一一说与偶听,偶会是个好听众滴!”

宁云龙怔了下,竟在那一瞬间被她说中了心事般,闪了神,然后缓缓道:“四国争霸,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若是能统一大陆,才是天下太平之时,身为一国太子,定当胸怀大志,天下为先,为这大陆的永久太平,做出努力。此番联翼,是为夺楚做好准备,灭楚是统一大业之关键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他说着,观察着宝银的脸色。这番言语,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其道而行,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妈呀!明明是个战争魔头,还把自己说得象朵花似的,敢情拼上秦始皇哪,统一大陆,天下太平,我呸!居然还假装攻翼,杀那么多无辜生命,只为引楚国上勾,你奶奶的,本姑娘要是有个绝世武功,先一刀宰了你这旷世大魔头才是!

她愈想愈气,忍不住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宁云龙的脸正想发作,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头,那手指空空落落地停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了三秒,忽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抚掌道:“原来是这样!殿下的烦恼真是不少。不过呢,小女子只觉得殿下大可不必这样!”

“噢?”宁云龙有些吃惊,倒是没料到她竟会这般说来,脱口而出:“那你说来听听。”

宝银一笑,清清嗓子道:“楚强翼弱,殿下拖着个三脚猫,与楚国这只猛虎作对,本来风险就很大,更别说这翼国原本与楚国交好,这样的墙头草,怎么可能是个好盟友?恐怕只等殿下一落到劣势,这翼军逃得比谁都快吧。”

她说着,忽然觉得自己思路大开,又故作神秘地咳了一声,接上道:“凡事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四国大陆,除翼国外,其他三国实力相当,互相牵制之下,是种难得的平衡。若要主动打破这格局,没有十分的把握,很可能会引起其他二人群起而攻之,成为众矢之地。

殿下若真想统一大陆,可以静观其变,守株待兔,设法引起楚宋二国相争,宁国坐收渔翁之利,而翼国这种小人,等大局定下,自会趋炎附势,介时,殿下的大业就成了。”

宝银一口气说完,心中乐了。这番话是上个月自己看过的一本历史剧中的对白,稍微改一下,套在这里刚刚好,嘿嘿。

宁云龙听完她一番话,倒抽了口气,脑子“嗡嗡”作响。她如何有这番见识?楚宋相争,宁国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她究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是良是恶?

宁云龙眯起双眼,细细打量了番宝银,看得她心里发毛,手脚发硬,越想越怕,笑逐颜开道:“殿下,偶眼皮子快打架了,偶想睡觉啦,殿下明天打仗很辛苦滴,早早休息哪,等殿下打仗打得烦了累了,偶再来安慰您好不?殿下,偶走啦!晚安!晚安!不送不送!”说完,也不管他答应否,一溜烟地朝破庙中逃去。

宁云龙望住她的背影,一抹深意爬上眉梢。这女人,她到底是谁?

天才一亮,探子便来报。楚军秦轩逸领军十万,正向丰城的方向赶来。宁云龙心中大叫“好”,又吩咐下去:“全体将士注意,准备破城!”

众将士早就打得不耐烦了,这一令下,大家士气大振,加之翼军原本也只是装装样子守城,杀喊声只零零落落起伏了几下,很快翼军缴械投降,宁军

如潮水般向城内涌去。

翼军的守城官叫李念,“咚”一下跪下,将那军符恭恭敬敬承于宁云龙手上,大声道:“李念参见宁国太子殿下,奉我翼王旨意,将那军符恭恭敬敬承于宁云龙手上。宁云龙问道:“秦轩逸的部队怎么样?”

“已在三十里外扎营。”

“霍靖有没有来?”

“禀殿下,霍靖留守锦绣城,只秦轩逸领军而来。”

宁云龙眉头一皱,霍靖十万皆水军,没有陆战的经验,少了秦轩逸的十万陆军,这锦绣城还守得住么?他们就这么轻易的上了当?

他脸色一凝,又问道:“秦轩逸果真带了十万人?”

“探子报,连绵山间,军营如繁星一片,数也数不清,这阵势,估算一下,绝不少于十万之众。”

侍从说得如此肯定,宁云龙仍不放心,只是道:“再探,给我看清楚些。”

宁军有十万,加上翼军降军近五万,加起来有十五万之多,秦轩逸最多只带了十万军队,自己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胜他,但据传秦轩逸用兵如神,千万不可大意。所以,自己进了丰城,引诱秦军来攻城,利用城池的天然屏障,自己的胜算又加上几分。但更重要的是,若是自己能拖上秦轩逸的队伍在这里三天以上,锦绣城那儿就更有把握了。宁翼联军共有三十万,而霍靖只有十万水军,看这小子怎么守。

想到这儿,他脸色微微回

转了下,对着李念道:“你带丰城部队留守城墙。”

又转向一侧副将道:“你领三万人,埋伏于十里外林子内,占据高位,等待时机,秦军攻城之际,城内自会有信号一起,再领军杀来。”说完,凝眉严肃道:“余下的,整装待命。我就不信,这瓮中捉不到秦轩逸这条大鳖!”

 

宝银又重新被扔进了一间破屋子,揉了下屁股站起来,透着门缝,对着两个侍卫轻笑道:“大哥,好无聊啊,想不想玩游戏?”

那侍卫一动不动,连头也不扭。靠,劳逸结合的道理都不懂。她脑子快速转了转,又贼笑道:“二位大哥,小女子有一门独门绝技,你们想不想学?”

这下,其中一人忍不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抓住机会,又补充道:“这位大哥,真滴,偶不骗你!偶的绝技可以让大哥发财滴!”

那人瞪了她眼,又扭回了头,宝银声调又提高了几度,道:“大哥一年军炯最多也不过五两纹银吧,小女子偶这绝技若是学会了,保证大哥日近斗金,不出一年,就可得为首屈一指的大富翁。”

这话,说得人心里那是滋滋的冒水,两个人再也忍不住了,齐唰唰地转过头,不约而同地吐了句:“真的?”

“那是,那是!”宝银嘿嘿笑着,又补充道:“偶只是流落军中,想趁这机会结交二位大哥这样的好汉子,以后万一遇上个豺狼虎豹什么滴

,也好有个靠山,小女子我手无寸铁,走投无路,二位大哥怕啥呢。”

二人对视了下,觉得她说得在理,一个弱女子,还怕她作甚?于是锁一开,二人进了门,朝地上一坐,直嚷:“什么绝技,给我们看看。”

宝银见他们上勾了,心中一喜,捞过地上一粒石子,左左右右,扔了几下,忽地攒在手心,道:“很简单,两位大哥可以猜猜这石头在偶哪个手里,若是猜对了,押多少银子,小女子还你双倍的银子。”

二人“切”了声,道:“你身无分文,还是阶下囚,哪来的银子还我们?”

宝银苦笑:“大哥!这不是学术研究么,我们只是操练一下。”

二人想了想,也对,于是点头道:“好,我押左边!”“我押右边!”

宝银双手一摊,两手空空,二人惊呼:“咦,石头怎么没了?方才我们分明看到你拿在手心的。”

“所以这叫绝技嘛!”宝银坏坏一笑。二人却急了,直道:“快教这绝技,快快教来!”

学了这一招,二人对宝银佩服得五体投地,警惕也放松了许多,接着,宝银又教了“瞎子摸金”的骰子游戏给他们,他们学得起劲,却不料刚闭上眼睛,脑袋上就一人吃了一记重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宝银长吐了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呛了句:两个傻子!说着,头出不回地溜出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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