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二次转发v2.1
appId:wxd7e8e0b69307cd03,noncestr=36c7648814214bfd830ed38782604b6c,time=1607001093,shareUrl=,signature=
isshowflow:1,,
村庄大转型:浙江乡村社会的发育
目录
 
夜间
A+
A-
详情 加入书架
第四章 观察维度三: 村庄与大社会——作为议程的社区衔接
村庄与市场、村庄与国家的关系转型,不但引发村庄内部各种关系的变化,而且在村庄与大社会联系方面触发了新的关联,特别是在客观上正在创造城乡关系变化的新方向——既非消灭村庄,也不是城乡隔离,而是有可能趋向建立村庄与大社会联系的新形式、新机制,即一种有机联系城乡社区的衔接带。
从理论上说,城乡社区衔接是指: (1) 在相对消极的意义上,承认城乡、城乡社区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可能是普遍现象,而不是发展中国家所独有的。
(2) 另一方面,在积极的意义上,它是指经过对农村社区基础设施的大幅度改善,确立城市和村庄之间的路、讯、人、货的四畅通,达到城乡社区生活条件的基本均等。依然存在的村庄,主要是为依然存在的农业从业人员提供便利的社区条件,并且向城市中选择乡村生活的返郊、返村的人口开放;大城市、中小城市、小城镇、中心村与其他村庄等,形成一个经济上互为支持和补充、文化风格不同,但是彼此平等、社区基本生活类型不同但品质差别并不悬殊的衔接带,各自都是这个衔接带上不可替代的纽结点。
这个意义上的城乡社区衔接,近十几年来在国际上受到一些研究者的重视。参见段娟、文余源、鲁奇: 《近十五年国内外城乡互动发展研究述评》,《地理科学进展》2006年第4期。
在中国,这个意义上的城乡社区衔接,则是由村庄与市场、村庄与国家的关系转型所创造出来的发展中议题。这个议题基本上不存在于农村30年改革的前期、中期。从实际进程看,改革之初,在城乡二元户籍制的框架中以及城镇就业压力之下,政府严格限制城乡人口流动。1984年以后,农村劳动力外出打工增加,部分地区开始探索小城镇发展。但是,一方面,国家和地方包括经济较发达的浙江省在内,对劳动力流动还心存顾虑,对户籍大量变动明确反对,例如,1982年5月1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发出《国务院关于严格控制农村劳动力进城做工和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的通知》,《通知》说:“几年来,我省清退农民工的成绩取得了一定的成绩,1979年清退了285万人,全民所有制单位来自农村的计划外用工由1978年的1389万人下降到1104万人。通知强调,我省安排城镇青年就业的任务还相当繁重,在此情况下使用大批计划外的农民工,也是很不合理的。”1988年11月14日,浙江省政府发出《关于坚决制止擅自“农转非”的通知》,批评“不少地方放宽政策,擅自扩大‘农转非’范围,这种现象给户粮政策和管理制度造成了紊乱,而且使城镇商品粮人口的增长失去了控制”。《通知》要求各级政府和部门坚决贯彻执行国务院、省政府有关“农转非”的政策,不准任意扩大“农转非”范围,重申户粮归口管理,实行统一政策,从紧从严控制。1989年12月22日,经浙江省政府批准,省政府办公厅又转发省计经委、省公安厅、省粮食局《关于严格控制“农转非”的报告》。农村人口被要求留驻在农村社区。另一方面,如前文所述,由于村庄和农户日益发展商品农业和非农产业,增强了与市场的关联度,城乡互为提供市场、商品,大批农村劳动力进城也变得不可扼制,城乡之间路、讯、人、货的流通渐渐被国家所认可、倡导,甚至农村社区的自治制度也被移植到城市社区。然而,城乡社区在基础设施齐备程度、生活保障与生活品质上普遍存在悬殊差异,城市社区对进城人口存在着社会排斥,农村社区对城市人口缺乏吸引力,因此遑论城乡社区衔接。
这种情况从20世纪90年代末、特别是从2006年以来开始发生有意义的转变。在农村改革比较先行的浙江,2000年以来在统筹城市、改善农村社区生产生活条件方面的一系列政府举措,有利于触发城乡社区衔接带的议程。这些改革包括: 嘉兴等地完全取消城乡户籍差别的户籍制度改革;鄞县、义乌等地实施市政下延,直接改善农村社区基础条件(统一回收垃圾、统一供水等)的系列工程;杭州市等开始探讨统一设置最低生活保障线问题、农民工子女在城市的免费义务教育问题、全面改善农民工永久驻留城市所需的基本生活条件等;在全省范围内逐次提高政府对农民医疗、失业、养老、最低生活保障的补助,趋向于使农村人口尽快享受到国民待遇,等等。然而,这些先行性改革也表明,要建立有效的城乡社区衔接带,显然需要把更多的工作环节纳入改革议程,特别是: 如何实现农村土地自由的、合理的、让农民满意而且安全的流转?如何解决城市社区对进城人口的社会排斥?城乡计划生育、住房政策如何一体化?如何提升进城务工者与撤村建居农民的市民化的条件与能力?这些问题都有待于政府在建设城乡社区衔接带方面,树立明确目标,寻找有效机制,作出更大投入。
对于政府而言,如果期望村庄在组织农村人口、增长经济方面长久而稳定地发挥作用,固然要帮助村庄担负起社区经济共同体、社区治理共同体的职责,更要帮助村庄朝着城乡社区衔接的方向建设,使村庄成长有一个明确的未来。而对于中国目前60多万个行政村而言,一个充满活力的城乡社区衔接带意味着村庄的重生。中国村庄的转型最终能否完成,需要以此为检验尺度。
-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
目录